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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银色城堡
admin(2010/7/2 20:27:23)  点击:44872  回复:2  IP:60.31.45.*
此贴在2012/3/20 10:28:53被*admin*编辑过

九《菲菲》

夜深了,小花兔从洞里爬上来。他伸了伸腰,又抖了抖身上的土,来到门口,望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空,连一颗星星也没有。“要下雨了。”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声,转身进了屋。做在楼梯口那儿,用两手胡噜下耳朵,抹了抹脸儿,便靠在栏杆儿上想打个盹儿,忽然门外有动静。他慢慢地直起腰,竖着耳朵,瞪着两眼死盯着门口,不一会儿,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外边朝他爬了过来。吓得小花兔没敢动窝儿。等那东西爬到他跟前,他才看清是只疥蛤蟆。气得小花兔抓起一把土,扬了疥蛤蟆一身。疥蛤蟆不知咋回事,他瞥了一眼小花兔,心里挺纳闷,“小东西怎么啦,没招你没惹你,咋扬我一身土?”他眨了眨眼,没敢吱声,知道说了,对他也没啥好处,“三十六计,还是走为上策”他想到这儿,便朝墙旮旯爬去。
小花兔最怕那东西,一见着他浑身就起鸡皮疙瘩。他见疥蛤蟆爬走了,便把腿往后一伸,侧身靠在栏杆上,没多大工夫,他就睡着了。
这时,小白兔的弟弟菲菲,突然从门外蹦了进来,瞧见小花兔睡着了,变不声不响地蹦到小花兔跟前,冷不抽地使劲一拍后腿,就见小花兔,吱的一声,从地上蹦了起来,脑瓜顶差一点,撞到顶棚上。菲菲一瞅,乐得都快岔气了。他捂着肚子从地上爬上来,“哎呀,要不人说咱们兔子胆小,敢情…….真是这么一回事。”菲菲乐滋滋的蹦到小花兔跟前,“瞅把你吓得那样,魂儿没丢了吧?要是丢了,我还得给你找大神儿的去。”
“去你的!深更半夜的跑这儿来干啥?”小花兔不耐烦地从地上爬起来,用身体挡住洞口,“还不快点回家睡觉,小心让黑猫把你给叼去。”
“你甭吓唬我,我可没有你那么胆小。”菲菲往小花兔干前凑了凑:“这会儿有大黑狗给咱们把门,甭说是大黑猫,就是他爹来甭想进来。”菲菲说到这儿,朝四处瞧了瞧,“哎,我倒问问你,黑灯瞎火的你蹲在这儿干啥?”
“你这小嘎嘣豆,少打听这个,快点回去吧!省得让你爸爸知道了着急。”
“嘿嘿,今儿个让你说着了,就是我爸爸让我来找我哥的。他连着好几个晚上没回家了,把我爸爸都气坏啦!”
“那你还不赶快回去!到了家跟你爸爸说,你哥在这儿伺候黑兔奶奶哪。”
“你快拉倒吧!泵在我跟前打马虎眼儿啦。其实,你们那点事,我咋儿个就知道啦。只不过我不说罢了。还不赶紧躲过,让我进洞叫我哥去。”
“哎,慢着!小花兔一把拽住菲菲,这事你咋知道的?”
“咋知道的,你告诉我的呗!你要是不说,我再长两个耳朵也不顶用。”
“ 你胡扯!我啥时候跟你说过?”
“呦!你还挺会装蒜的。啥时候跟我说的,你还不知道,昨儿个晚上,你跟玲玲在北边那棵大树后头,干啥来着……啊?”菲菲说到这,伸出手使劲儿一咯吱小花兔,“还不快点给我躲开!”
“哎呦!你……”小花兔痒得一撒手,菲菲趁这空儿,一下子蹦到了洞口跟前,刚要往里钻,被小花兔揪着尾巴,拽了回来。
“好哇!你敢跟我作对。赶明儿个我非把你昨个晚上的事,给你传出去不可!”菲菲有点火了,一拍后腿坐在地上。
“好好好!我依你。”小花兔听了这话,也有点害怕,红着脸凑到菲菲跟前,“但是有个条件,昨儿个的事,你可千万甭泵跟谁瞎说。”
“我知道!”菲菲站起身,蹦到洞口跟前,“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我的嘴可不跟你的屁嘴似的,有点啥事都抖出去。”菲菲说完一吐舌头,刚要往里钻,又被小花兔给拦住了。
“哎!这是这是咋啦?我不给你说出去!谁要说出去,我就不是……兔子下的。这回总行了吧?”
“咳!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今儿个晚上,你先甭下去,你想啊,我守在洞口哪!他们肯定会说是我把你领来的。到时候我就是有八张嘴,也说不清啊!”小花兔说着把菲菲拉起来,“再说里边有好多烂泥坑,万一你不加小心掉下去,我……我也不好交待。不如等我们都挖通了,我领你钻出去,到外边兜兜风。”
“真的?”
“那我还哄你。你还当你那嘴哪,放屁不记数!”小花兔使劲儿刮了下菲菲的鼻子。
“去你的,那我就先回去啦。”菲菲说着就要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说:“我爸爸今儿个晚上,根本不在家。”
“小兔崽子,那今儿个晚上甭回去了。先在这儿给我守会儿洞口,我下去瞅瞅。要是有情况,你就趴在洞口喊我一声。”
“好嘞!往后我就是你们堆儿里的啦。”菲菲转过身来,坐在洞边上,“你下去吧!哎!先等等。”菲菲突然拽住了小花兔,“你听,好像铁栅栏门儿响。”
“大惊小怪的!那是狗身上有狗蹦子啦,在铁栅栏上蹭痒痒哪。”小花兔满不在乎的说。
“不对!你听,好像在开门。”
“快拉倒吧!甭神经过敏啦,好好看着洞口!”小花兔说完进了洞。
菲菲一把没拉住小花兔,瞅他进去了,心里砰砰直跳。过了一会儿,他听外边没响声了,便轻手轻脚地来到门口,蹦到外头,顺着大门洞往外一瞧,见大门已经开了。大黑狗从门外边探进头来,冷不丁地朝他叫了几声,把他吓得扭身就跑进了屋,蹦到洞口跟前,刚想往里跳,可是他又一想,“大黑狗反正是进不来,是不是有啥事叫我,我在瞧瞧去。”他想到这儿,又来到门口,倚着门槛儿刚要探头,就见一只大黑猫,张牙舞爪地朝他扑了过来,当时,把他都吓呆了。等他醒过闷来,已经晚了,大黑猫已把他扑倒在地,死死地咬住了他的咽喉……

十 《齐心协力》

小花兔进了洞,因为手里没有灯,只好摸瞎往里走,拐了三道弯,来到一个洞口旁边。这个洞口是他们新盗的,因为从前的通道,塌方的地方太多,而且里面尽水,有的地方足有齐腰深。他们不得不另行开道,绕开这段烂泥塘。
小花兔捡起个土坷垃,扔到水坑里,就听咕咚一声,他知道水又深了。如果水再这样涨下去,水非从底下漫上来不可,到那时可就糟了。他想到这儿,赶紧从这洞口钻进去,绕了个大弯儿,见前面有了亮,才放慢了脚步,悄悄地蹦到小灰鸽他们跟前。小灰鸽他们光顾干活了,一点也没察觉。
小白兔在前面没命地刨土,他把刨下来的土,用一块小木板往后一推,活象台小推土机。后面的小灰鸽和小花鸡,在用铁锹把土铲到小土筐里,抬到原来的废洞里。小珍珠个儿小,啥也干不成,只好拿着一个小八棍儿,在前面探路,他见个缝就用小八棍儿插一下,瞧瞧里边是不是空的。这会儿,他正用小八棍儿对准一个透风的小窟窿眼儿,使劲地往里一捅,整个小棍儿全捅了进去,把翅膀的毛碰掉了好几根儿,小灰鸽见了,心疼地说:“你慢点!把翅膀的毛掉了,往后你咋飞呀?”
“没事,几天就长出来”小珍珠把小棍儿从里面抽出来,“小灰哥!你快来瞅瞅,前面好像是空的。”
“真的!小白兔你先等等,让我过去。”小白兔把身子歪到一边,小灰鸽过去用手在窟窿眼儿的边上,使劲儿敲了几下,立刻塌开一个拳头大的洞。一股凉风从外边吹了进来。“哎呀!是通的。”
小白兔一听,高兴得一掉屁股,弄了小花鸡一脸土,“哎呀,该死的!你慢着点。”小花鸡摇了摇头,“小兔崽子,你先等会儿,先让我过去瞅瞅。”
“哎,你先在一边呆着吧!”小白兔把小花鸡推到一边,扯开嗓子冲小灰鸽和小珍珠喊:“你们两快闪开!希曼来啦——”话音一落,就见小白兔把头一低,两只手往前一伸,后腿往上一跳,冲向那窟窿。就听轰的一声,小白兔窜出去老远,扑通,跌进了前面的水坑里。“哎呀!快!快……拉我一把!”
躲在后面的小花兔一瞅,事不好,赶紧跑过去,伸手揪住小白兔的一条腿,和过来的小灰鸽一铆劲儿,就把小白兔从水坑里拽了上来。站在一边的小花鸡过来一瞧,不由得咯咯地乐了。“哎呦,瞧我们小白兔可怜的,连一点兔子模样都没有啦”简直是只泥猴。”
“去去……去你的。”小白兔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我都成了这德行啦,你还拿我取乐。”
“活该!谁叫你毛手毛脚的瞎逞能着。”
“好哇!我非让你沾点光不可。”小白兔趁着小花鸡不注意,一下搂住小花鸡,上下一蹭,弄了小花鸡一身泥。气得小花鸡没头没脑地朝小白兔乱啄起来。啄得小白兔掉头就跑,小花鸡跟在后面紧追不舍,一个没注意,摔了个大跟头,弄了一嘴泥,恶心得小花鸡连着啐了好几口唾沫,其中一口正啐到小灰鸽的翅膀上,小灰鸽赶紧往下胡噜,一边呼噜,一边说:“猴啐唾沫,不长廯,猴啐唾沫,不长廯。”
“好哇!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把我的羽毛都弄脏了。咱这儿连个澡堂子都没有,让我上那洗去?咕咕咕……”小花鸡用手捂住脸,假装哭了起来。
“哎呀呀!瞅把我们小花鸡委屈的,那眼泪一串串地往下掉。”小花兔走过来,用手一个劲地给小花鸡抹擦身上的泥。没想到,越抹擦越多,“我瞅,这点毛算完了!”不如回家去让你妈都给你拔了算了。”
“你给我滚一边去!我要是一根毛都没有,不成了秃家八啦。”
“那怕啥的?赶明儿个让你妈给你买一套健美服一穿,紧紧束束的那多赶时髦哇!再说这年头不就讲究外露吗?露得越多越有诱惑力。
小花鸡听了没有吭声,趁着小花兔没注意,猛孤丁着照着小花兔的耳朵就是一口,“花老蹦儿!今儿个我让你知道知道,你鸡姑姑的厉害。”
“哎呦,豆大的小毛鸡,就想当我姑姑!”
“咋啦?萝卜小——长在辈儿上了!”小花鸡说着把两只泥翅膀一乍啦;脑瓜子一低;小脖子往前一伸,“不服气。”
“我的妈呀!蹿鸡来了。谁敢不服气呀!”吓得小花兔往后一退,刺溜一下,摔倒在身后的小水坑里。这下可把站在高处的小珍珠乐坏了,乐得他用翅膀直捂肚子。气得小花兔从地上爬起来,用手撩起地上的泥水,泼了小珍珠一身。小灰鸽一瞅,赶紧过来,想护住小珍珠,没想到不但没护住,反而自己也被撩了一身。他赶紧用翅膀挡住脸,大声地说:“瞎!快住手!谁也甭闹了。”
小灰鸽这么一喊,全停了下来他放下翅膀,“咱们这会儿,谁也不用说谁,全成了泥菩萨了。”小灰鸽抖了下身上的泥,用手一指前面的洞口,“等赶明个,咱们把地道挖通了,就可以到外边大柳树跟前的池塘里,痛痛快快的洗个澡!”
“噢!”小花鸡高兴得一捅身边的小白兔,“哎,你还傻愣着干啥?快挖吧!”
“挖啥呀?”小白兔用手往前一指,“那前面的水坑可深了。刚才我差点掉进去,差点没了命。”
“那咋办?要不咱们在这一边重新盗洞,绕过去”小花兔说。
“不行!刚才我瞧啦,这节儿的洞壁比石头还硬,根本就挖不动。”小灰鸽从地上捡起个小石头,“当年黑兔爷爷,有可能就盗到这里塌方的”
“他没盗通?”小白兔问。
“没有!”小灰鸽把小石头朝前边扔去,“前边这段可能是被雨水慢慢地冲来的。”
“不对吧?我听说后来的那几只兔子,逃出城堡不是走的这条通风道!”小花兔说。
“很有可能!你们想啊,我们从头挖到这儿,连他们的一丁点痕迹也没发现。我敢肯定,还有另外一条通道。”
“快得了吧!还是说说眼前吧!管他是哪条呢?咱们不能眼巴巴的老在这儿瞅着,总想个办法。”小珍珠抖了下身上的泥,“唉!八字就差那么一撇了,还这么费劲儿。”
“那有啥法子,连黑兔爷爷,都没过去,咱们也只好等坑里的水下去再说吧!”小白兔拍了下后腿,蹲到一边。
小花鸡一听着急了,扯着嗓子说:“傻老婆等汉子,那得等到啥时候。今儿个不管咋说也得想个法过去!”
“对!等待机遇,不如创造机遇。要是等这儿的水下去,还不如等到猴年马月哪!”小灰鸽一挥翅膀,“你们瞧,咱脚底下高,前面洼。只要咱们费点劲儿,把这儿的土刨松,往前的坑里一推,那水……”
“就会顺着前面的地道出口,流出去”小花鸡指着前边的洞口说。
“对!还是我们小花鸡,真不愧个啄米的脑袋。”
小花鸡听了把脑袋一歪,“要说脑瓜子好使,咱们谁也不比不上小灰鸽的脑袋,那……真比猴头还精灵。”
“又跟我耍贫嘴,等赶明个出去非……”没等小灰鸽说完,小珍珠嗖的一下又落在小灰鸽的肩上,“赶明个出去,小灰鸽非出去捏几只蚂螂儿,给我们花姐姐吃不可!”
小花鸡一听笑了,“好你这个小嘎嘣豆,我非把你身上的毛摘干净了不可!”
“嘘!别说话。”小灰鸽突然冲出去小花鸡一摆手,压低声说“我刚才听见好像外面有动静。”他这么一说,谁也不言声了。多了一会儿,见没啥动静小花兔站起身来,转了转黑眼珠儿,“神经过敏,那来的动静我这么大的耳朵都没听着。”小花兔蹲到一边,装作无事的样子,可他心里直犯嘀咕,生怕菲菲从洞口边钻进来。他瞥了一眼小灰鸽,见他要往上走,赶忙站起来,拦住小灰鸽,“还是让我上去吧!其实都这会儿啦,谁还出门呀!要不是耗子疥蛤蟆啥的,刚才我下来的时候,还碰着一个大疥蛤蟆哪!”
“那好吧!你上去,要是上边没啥事,你也甭下来了。墙上的火把也快着完了,我们几个趁亮再干一阵,就收工。”
天都快亮了,外边下起了毛毛细雨。小灰鸽他们从洞里爬上来,个个累的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瘫倒在洞口旁边。小灰鸽喘了口气,用翅膀抹了下脸的汗说:“咱们先落落汗,呆会儿把洞口盖好,就回家美美地睡上一觉。哎呦!我的腿酸疼酸疼的。手都木啦!”
“我也够呛,浑身都疼。”小白兔躺在地上说:“等明赶个儿,咱们真的能出去……咱们的罪就不白受。”
“到那时,咱们的名字的前头都得挂个野字。”小花鸡用嘴梳了一下翅膀上的毛:“你们倒没啥!可我的名字就有点不好听了。”
“那怕啥的!你身边真的有几只小野公鸡陪着,那多带劲儿呀!”小白兔翻起身从地上坐起来,“这年头,只要活的自由自在,管他名声好听不好听!”
“讨厌,你的嘴不行老实呆会儿,生怕把你当哑巴卖了。你要是在给我胡说,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那……那可就玩儿完喽!”小白兔四脚朝天往后一躺。
小花鸡瞪了他一眼,“呸!也不害臊。我瞅象你这样的后脸皮,得用锥子扎。”小花鸡说完笑了笑,往后一侧歪,靠在楼梯口的栏杆上。突然,不知从什么地方落下来一块小瓦块,差一点掉在小花鸡的身上。把小花鸡吓得尖叫一声。跑到了一边。
坐在旁边迷糊的小灰鸽,激灵一下睁开眼睛,冲小花鸡一怒嘴,“嘘!小点声!”他机警地向四周瞅了瞅,“哎,小花兔呢?”
“他头一个上来的,这家伙又蹦哪去了。”小花鸡又凑到小灰鸽身边,“我上楼去瞧瞧,看他在上头不。”
“还是我去吧,我个子小,走道轻。万一不是他,我也好躲藏。”小珍珠说完,一抖翅膀便飞到了上边,老远就听到老黑母兔的呼噜声。小珍珠松了一口气,从楼上飞了下来,“小花兔没在上边。黑兔奶奶,这会儿,就是用八抬大轿抬她,也弄不醒她。”
“黑兔奶奶就是醒了,她的腿伤还没好利落,那能下地呀?”小白兔抬起头瞧了楼梯,“刚才,也没准是耗子碰掉的。你没听说,这两年耗子全成精了。”
小灰鸽听了,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可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他恐怕洞口的秘密暴露出去,乱了他们的计划。他从地上站起来,冲小白兔说:“你们几个快点把洞口封好,赶紧回家,天快亮了,我去找小花兔。”

十一《泪洒洞口》

小灰鸽从老黑母兔家出来,来到大门跟前,刚要里走,见小花兔头低着头从里面出来。“哎,小花兔你跑到这儿来干啥?”小灰鸽低声音问。
“我……我……
有话就说嘛,干啥还吞吞吐吐的。”
“我……”
“咳,今儿个你是怎么啦?嗓子眼里长噎嗝啦?这儿要是不好说,咱们上那边去。”小灰鸽把小花兔拉到南楼的一间空房跟前,“这里背静,有啥话赶紧说吧!”
小花兔用手摸着耳朵,心里乱糟糟的,洞口泄密的事,说出去吧,又怕小灰鸽他们看不起;不说吧,他还有点受不住。他抬头看了看这间空房,好像压根儿没来过似的。他看看那儿有瞧这儿,忽然他指着这间房子的窗户:“小灰鸽,你瞧这间房子的窗户,起码儿要比别的窗户高出一门还要多。这不知是咋回事……”
“行啦!甭瞎打岔,说正经的吧!再说窗户高不高,碍你啥相干!”小灰鸽没好气地说。
小花兔把两只耳朵一抿,“你要是不告诉我,我也不想说。”
“好好!我说,你呀!真能把死人气活喽,活人让你气死。你把耳朵支起来听着,原来这里住着和大耳朵白兔小姐,特别爱干净。要是下雨溅上她身上一点泥,她就会三天不吃东西。就因为这个,主人把他住的这间房子的窗户,重新给垒高了。”
“那后来……她又到哪里去了?”
“后来……因为她眼高,瞧不起咱们城堡离得公兔子,整天打扮的妖里妖气的,好几年也没给主人下一窝兔子。有一天,主人一大早儿,吧她从这间房弄出去,就再也没有见她回来。”小灰鸽说道这儿,瞧了一眼塔二楼的凉台,用翅膀捅了下小花兔,“快点说吧!呆会儿公鸡大叔该较早啦。”
“你……你刚才问我啥来着?”
“啊!哭了半天你还不知道谁死哪?我问你从洞口出来干啥去了。”
“我去大……大黑狗那儿着。”
“你到他那干啥?”
“我想问问他瞧见菲……菲菲了没有。”
“菲菲?你啥时候瞧见他了?”
“就今儿晚上,我从洞里爬上来的时候,见菲菲来,我想拦住他,没想到他啥都知道。还说,咱们没发现这个洞口之前,他就知道啦。”
“放屁!我知道的时候他还没出窝哪。”
“那就是小白兔告诉他的。”
“没那事,你还当小白兔的嘴跟你的嘴似的什么话也存不住。”
“这回,我要是跟他说了,我是王八蛋!”小花兔有点眼急了,他猛地一拍后腿,“要是你不信,等我找到菲菲,你去问他好了。”
“菲菲上哪去了?”
“不知道哇!我下洞之前,他还在那。他还跟我说,铁栅栏门响,我告诉他说大黑狗蹭痒痒哪。可等我一上来,他就没影啦!刚才我到大黑狗那儿问了问……”
“他没说啥,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我想他刚来这儿,可能还有点不懂咱们这儿的话。我也就没多问。”
“你刚才没跟大黑狗说咱们的事吧?”
“你……你这是……哪的话,你把我当成啥啦。”小花兔不满地擦了下脑门儿上的汗,“不能总拿老眼光看我,俗话说女大还十八变哪!”
“没说就没说呗!又把嘴噘那么高干啥?好了你先回去吧!顺便到小白兔家瞅瞅,瞧菲菲在家不。要是在家你让他来我这儿一趟。”
小花兔皱着眉头往回走,边走便后悔那天晚上,不应该跟玲玲干那事;更不应该跟她泄露洞口的秘密。这回可好,让菲菲听到啦。万一他和小灰鸽一说,那可就遭啦!无论如何也得先找到菲菲。他想到这儿,加快了脚步,朝菲菲的家走去。
菲菲家住在东楼南单元,小花兔的家跟菲菲家挨着,住在南楼的东单元。两家可巧是斜对门.小花兔走到菲菲的家门口,见屋里亮着灯,便扬手刚想敲门,就听见里面,咣当一声。他不知咋回事,赶忙来到窗户底下,翘起脚尖趴窗台往里一瞅,“哎呦!不好。”小白兔他爸爸打小白兔哪。他赶紧把头缩回来 。
“我……我到小灰鸽家去啦。”
“胡说!我刚从小灰鸽。好你呀!又在我跟前撒谎,我非撕烂你的嘴不可!……我让你逃……我让你白天黑夜的不着家!你……简直想把我气死呀!……菲菲哪去了?”
“我哪知道!”
“什么?不知道!他说知道你在哪儿,我才让他找你的,你咋会不知道?”
“爸爸!我真的没见着他。”
小花兔听到这儿,心想,“今儿我甭回去了,回去也是没好事。不如遛上一圈儿,顺便找找菲菲,等天亮了在回家。”他想到这儿,就顺着小白兔家门口朝北走,来到白警长家西边的空地上。那儿长满了柳树从,小花兔绕过几堆树丛,看见北边坡塄上的大柳树。那天晚上,他和玲玲就约会在这颗树下。菲菲和他的小伙伴,也经常来这儿,因为在大柳树周围的坡塄上,长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他们可以找到自己最喜爱吃的蒲公英、苦麻子和清明菜。小花兔紧走几步,来到大柳树,往四处瞧了瞧,一只兔子也没有。他使劲儿拍了下手,见没啥动静,便下了坡,朝树西边走去。
树西面不远,是堡长家的独门小二楼。老远就能瞧见,那高高的门楼两边,各有一个站岗用的警亭。小花兔瞧了瞧,没敢从那儿过,往南绕了个小弯儿,来到一簇大树棵子跟前。就见里面有个白色的东西在蠕动,不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他还以为是菲菲他们在玩捉迷藏。便悄悄地走过去,用手扒拉开树枝一瞅,“哎呦!我的妈呀!”把他吓得用手一捂嘴,扭头就跑到了黑母鸡家门口。可巧这时,黑母鸡从院里出来,一眼瞧见蹲在地上喘气的小花兔。
“哎,你不是南楼东单元的小花兔吗?天还没大亮哪,你跑到这儿来干啥?”
“不……不得了啦!”小花兔站起身,凑到黑母鸡的身边,“大婶,您猜一猜,我刚才瞧见啥了?”
“你瞧见啥,我哪知道哇!”
“哎呦!简直是……”小花兔说到这儿往四处瞧了瞧,“刚才,我去大柳树跟前找菲菲,没想到,在南边的一堆大树棵子里,瞅见堡长正搂着白鸡女士,不知干啥哪?”
“啊!这是真的?”黑母鸡用手摸了下小花兔的脑门儿,“你这孩子不是撒呓症吧?这是可不是瞎说。要是让他们听见,不把你的嘴巴打胖了才怪呢!”
“瞧您说到哪去了,我啥时候蒙过您?”小花兔扒开黑母鸡的翅膀,“您要是不信,到那儿瞧瞧去。说不定,他们俩还在那儿。”
“我吃饱了撑的啦!真有那事,我也不会瞅去。他爱谁搞谁搞,碍着咱们啥儿事。我可告诉你,这事你可甭满处说去。要是人家一刨根儿问到底,追到你这儿……到时候你非吃不了兜着走不可!你听见了不?”黑母鸡说完进了院。
小花兔见黑母鸡进去了,咋了咋眼,心话,“这怕啥的,又不是我给他们瞎编的。怕别的动物说,就甭干那种事。”他抬头瞧了瞧天,见天都快亮了,也没见菲菲的影。这会儿又困又乏。心想,“干脆到黑兔奶奶那儿,睡会儿算了。等天来那亮了再找吧!”他想到这儿,来到老黑兔的家门前。听到里面丁零当啷的,不知在干什么。他扒门框往里一瞅,“啊!”不由地他大吃一惊!就见老白兔,老灰鸽跟他爸爸,往他们几个辛辛苦苦挖开的洞口里填大石头哪!小花兔一着急,噌的一下,蹦到他们的跟前,大叫一声,“不能填——”
老花兔见小花兔来了,扔掉怀抱的石头,揪住小花兔就要打,被身边的老白兔给拦住了“算了吧!事已经出了,再打也没用。这也不能全懒孩子们,咱们这几天,只顾打牌,孩子们连着几个晚上没回家都不知道。唉!”老白兔说到这儿,叹了口气,把手里的一块石头扔进洞里。
小花兔见了,挣脱开老花兔,一下子蹦到洞口前,往上一趴,哭喊着说“不能填——你们知道不知道!我们几个费了多大的劲儿,流了多少汗,好几个黑夜都没睡觉,才挖通的!你们为啥要把它填上?”
老灰鸽听了放下石头,走到小花兔跟前!“好孩子,快起来。你可能还不知道,昨儿个黑夜菲菲就是掉进这个洞里,到这会儿,连尸首都弄不上来”
“啊?菲菲掉进这里头了,不可能你们咋知道的?”小花兔抹了下眼泪,瞪大眼珠问。
“咋知道的,大黑狗把你们几个挖洞的事,都跟我们说了。他还瞧见菲菲进了这个门儿,再也没出来。你说,这屋里旮旮旯旯都没有,不是掉进洞里,还能上那去?”你这孩子,还不赶紧上来!”老花兔怒吼着说。
“我就不上去——”
“好你这个小兔崽子,今儿个我非揍扁了你不可!”老花兔说着,把小花兔从洞口那儿拽了上来。“你们填你们的!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老花兔挟着小花兔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用手敲打着小花兔的屁股,“我让你不听话!我让你不听话!”
“放下我!不能填——哎呀!不能填哪|!”小花兔哭喊着。他这前儿眼都红了,照着他爸爸的手腕就是一口。
“哎呦!好小子!”老花兔疼的一撒手,小花兔趁这个空儿,把头一低,刺棱一下,钻出了屋,撒腿就往大门洞那儿跑,老花兔出门就追,“站住!你这小王八蛋!没大没小的敢咬我,今儿个我非剥了你的皮不可!你给我站住——”

十二《疑云未消》

小珍珠听说洞口被填后,心里非常着急,一大清早便来找小灰鸽。一进外屋门儿,就听到老灰鸽正说小灰鸽。
“这回,我也不打你,你也老大不小了,咱家祖孙三代都是安分守己的鸽子。从你这儿,也不能败坏咱家的名声,做一只让人耻笑的野鸽子。”
“我才不管它是家鸽子还是野鸽子,”小灰鸽跳上窗台,“我只想做一只自由自在的鸽子。”
“你还犟嘴,有吃有喝的怎么不自在啦?啊?”
“哎呀!你就少说两句吧!孩子一天多没吃东西了。”小灰鸽他妈手里端着碗,捅了下老灰鸽说:“咱们有咱们的道理,孩子们也有孩子们的道道儿。”
“啥道道儿,都是你惯的。”老灰鸽不耐烦地坐在床上,这样下去,往后还不知他想干啥哪!
趴在窗台上的小灰鸽翅膀乍乍得老高,他使劲儿推开窗户,一抖翅膀飞了出去。
“哎,你还没吃东西哪!又上哪儿去?”小灰鸽他妈端着米碗喊。
甭管他!老灰鸽走到窗前关上窗户,他爱吃不吃!这孩子真叫人淘神!
小灰鸽飞到干树权上,朝老黑母兔那儿,瞧了瞧,两眼不由得落下泪来。这时,小珍珠也从屋里出来,落在小灰鸽的身边。“你才哭哇!昨儿个晚上,我就哭过了。”
“哭有又啥用。小灰鸽擦了下眼泪,你啥时候来的!”
“我早就来啦,一进门就听见你爸爸正数落你哪!吓得我蹲在外屋没敢进去。走吧,到我家去,就我妈在家哪。”
小灰鸽点了下头,跟着小珍珠来到他们家。一进门,就见小珍珠他妈正在喂刚出窝儿的三只小宝贝。他们一见小珍珠进来了,便全围上来,叽里咕噜地叫唤起来。
“去去去!我这会儿,可没心思哄你们玩。”小珍珠用翅膀一扒拉,把他们全给扒拉倒了。
他妈见了,赶忙迅来,哎哟,我的小祖宗!你慢着点,碰着他们!她说着,把他们扰到一起,好啦!快回屋去吧!这会儿你哥哥正烦着哪!
小珍珠见他妈把他们弄走了,便拉了下小灰鸽,上了阁楼,来到铁纱窗跟前。瞧了一眼远处的景色,不由地长叹一口气。“唉!我早就跟你说过,小花兔的嘴不牢靠,你就是不听,归了末了,你还把他叫上了。这倒好,让他弄得鸡飞蛋打,你也舒心啦!”
小灰鸽瞧了一眼小珍珠,用翅膀轻轻地拍了他一下,没有得到的东西,谈不上失去。
“啥!还谈不上失去哪?到这会儿我身上还有泥哪。刺挠得晚上连觉也睡不着!要不是小花兔那小子,咱们说不定早就在外边的大柳树跟前的池塘里,洗上澡了。”
“唉!凡是迫不急待想得到的东西,往往却不容易得到它。”
“得了吧!你老是有你的理儿。这事连小花儿她妈听了都直唠叨。可你这会儿好,跟没事人似的,唱起高调来了。”
“我……我刚才,不也哭了吗!”
“谁知道,你哭啥哪!”小珍珠把头扭到了一边。
“哎呀!小珍珠,你就甭再难为你小灰哥哥了。”小珍珠他妈从楼下上来说:“其实,他心里头比谁都难受!刚才我去你黑兔奶奶那里,听她说,昨儿个晚上你小灰哥在洞里跟前,整整蹲了一晚上。要不你黑兔奶奶早起下楼,把他拉上去,还不知呆到啥时候哪!”
“真的?你又蒙我吧!黑兔奶奶能下地了。小珍珠白了他妈一眼说。”
“还不是让你们这几天折腾的!”小珍珠他妈坐在窗前,不是妈给你们吹冷风。象你们这样,从小就在城堡里长大,吃惯了小米和高粮。就是让你们出去,也得饿死。从前,不就有只红靛颏儿跟人生活在一起一百个不乐意。只要你一点点逃跑的机会,他都不放过。末了,红靛颏儿终于从小孩子的手中挣脱出去了,绳子缠在树枝上,活活地吊死了!
“您又吓唬我们,哪有那么巧儿的事。”小珍珠晃了下小脑袋,我们要飞出去,决不会以象红靛颏儿的,叫树枝缠住。
“那可不见得,大婶还是您说的对。象我们现在这样飞出去,真是寸步难行。”
“哦,照你这样说,我们不用出去了。那还费这劲儿挖地道干啥?不如早点儿让小花兔告诉他爸爸填上了。”小珍珠很不高兴地从铁纱窗上飞下来。
小灰鸽见小珍珠生气了,冲小珍珠他妈一笑,凑到小珍珠跟前,“我们不但要飞出去,还要在外边更好地生存下来。象你这会儿,连十米都飞不了,怎能适应外边多变的环境呢?”小灰鸽说到这儿,瞧了一眼铁纱窗,接着说,我们必须要学会飞行,不但要学去长距离飞行,而且也要学会吃。这会儿咱们吃的,都是主人给咱们加工好的米。这不行,从现在起,就得学会嗑带皮的谷物,吃草籽和野菜。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挣脱绳索,不被缠在树上。
“哎,对喽!还是小灰鸽这孩子有见识。说出话来条条儿是道儿,不象小珍珠似的就知道瞎撞。”小珍珠他妈瞥了一眼小珍珠,“妈从来不阻拦你们飞出去。长翅膀就是飞的,不是摆样子的。俗话说,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妈也不乐意让你们在这儿蜗居一辈子。你们能飞出去,妈也跟着露脸。”
“露啥脸哪!我们几个费心费力挖的洞,还让他们给填了,往后让我们咋办!”
“咋办,再想别的法儿呗!小珍珠他妈站起身,不管干啥事,只要你认定了,就没有干不成的。妈从前给你们讲过绿色乐园的故事,妈多希望你们几个能到那里去呀。”
“您放心吧!”小灰鸽挥了下翅膀,只要我们不甘心寂寞,勇于探索,保持乐观,面包会有的。
“嗬!瞅我们的小灰哥,贩来就卖。”小白兔突然从楼下上来,小珍珠一见小白兔,没等他把话说完,便飞到他的肩上,啄了一下他的耳朵问:“你刚才说什么贩来就卖?”
“面包呗!你没听咱女主人,老在咱男主人跟前儿唠叨,这个也没有啦,那个也没有啦,咱们男主人老是乐呵呵地说,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咳!你笑啥?这不是句名言哪!”
哟,你还懂得人话?小珍珠他妈惊讶地说!
“那有啥!说上几句人话,对于我来说,还是小菜一碟儿。”
“那当然,小灰鸽跳到小白兔的身边用翅膀搂住小白兔的脖子,我们的小白兔,可是挺有能耐的。”
“去你的吧!小白兔一缩脖子,想把他们摔下去,没想到他们俩一抖翅膀全都飞了起来。好好好,我可斗不过你们长翅膀的。”
“好啦!你们俩甭踩活小白兔啦!快让他们坐会儿吧!”小珍珠他妈笑着走到小白兔跟前,小花兔咋没跟你来呀?
“谁带他呀!今儿个早起跟我走个碰头,我都没搭理他。我们几个好不容易吹起个汽球,还让他嘴头子扎破了。这回倒好,一点招数也没啦。咱们都成了井底儿的蛤蟆,只能望天长叹了!”小白兔说到这儿,叹了一口气,唉!为了这儿,把菲菲也填在里头啦。
“咦,那天早起,我听小花兔哭着跟我说,菲菲没往洞里钻哪?因为他下洞之前,一再叮嘱菲菲,千万甭下去!里边净烂泥窝儿,掉下去就上不来,你说菲菲那鬼头精,听了能下去吗?”小珍珠他妈从小珍珠床上抻出床单,“我好象还听小花兔说,他临下洞之前,听到铁栅栏门响,我猜疑会不会是大黑狗他……”
“那不可能,俗话说得好,人心隔肚皮,大婶还是劝你们往后我提防着他点。”小珍珠他妈说到这儿,转身下了楼。
“大婶说得对!小灰鸽拍了下小白兔的肩膀,往后咱们得留点心!菲菲的事你甭着急,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总会有一天,水落石出的。咱们的事更不能打退堂鼓。只要我们敢想,敢干,敢于付出代价,就能达到理想的境地——绿色家园!”
哎呀!不好啦!小花鸡突然从楼下跑上来,“外边……打……打起来了。”
“谁跟谁打起来了?”小珍珠问。
“出去你就知道了。快走吧!去晚了就瞧不着了。”小花鸡说完拉了下小灰鸽就朝楼下跑。小白兔和小珍珠也紧跟着跑了下去。

十三《争风吃醋》

堡长家门口的空地上,围了一圈儿看热闹的动物们。小灰鸽他们跑过来,听到圈儿里头叽里呱啦地吵个不停,都不知怎么回事。小白兔蹦了几下,也没瞧见谁跟谁。急得他一拍后腿,把头一低,跟一条泥鳅似的从动物群中的空隙钻了进去。旁边的小灰鸽见了,拉了下小珍珠,一抖翅膀也飞了进去,剩下的小花鸡见他们都进去了,急得她在外边直转悠。
这会儿,小白兔总算挤到了前面。他抬头一看,原来是堡长的媳妇,不知因为啥正跟白鸡女士打架哪。堡长的媳妇当然不是白鸡女士的对手,没有几个回合,就叫白鸡女士啄了个仰面朝天。这时,站在旁边看热闹的黑母鸡,见堡长的媳妇要吃亏,赶紧过来抱住了白鸡女士。堡长媳妇一见,霍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抖翎毛,蹿到白鸡女士跟前,劈头盖脸地一阵乱啄,疼得白鸡女士干叫唤,还不了手。气得她照着黑母脸就是几口,啄得黑母鸡猛地一撒手,捂着脸就跳到一边。
“你……你咋啄我呀?”黑母鸡用翅膀指着白鸡女士说。
“啄的就是你!狗拿耗子,你多管闲事。”白鸡女士把眼一瞪,吓得黑母鸡直往后退。
“你……你这不知好歹的东西!我好心好意地拉开你们,你倒啄起我来了,好好好!你也甭跟我瞪眼,有本事啄死一口子,碍着我啥事了!真是的!”气得黑母鸡一甩尾巴走了。
白鸡女士吃了亏,那肯罢休,冲着堡长媳妇就骂:“你这老毛掸子,有本事过来!我非好好地收拾你!”
你这个臭不要脸的东西!老娘我可不怕你!甭拉我,今儿个我非跟这只小妖精儿拼了不可!堡长媳妇扒拉开身边的鸡,把头一低,朝着白女士就撞了过来。
蹲在旁边的小白兔一瞅,要出鸡命,赶紧把屁胶一撅,就蹿了上去,一下子就把堡长的媳妇给拽住了。他这么一拽不要紧,白鸡女士趁这空儿,张开翅膀伸直两只爪子,照着堡长的媳妇的脸,就是一下子。没想到堡长媳妇手疾眼快,把脖子一缩,躲进了小白兔的怀里,就听嚓地一下,小白兔的后背叫白鸡女士的脚捣下两撮毛来。吓得小白兔往前一扑,就把堡长的媳妇扑在身底下了。
白鸡女士一瞧,不但不上去啄,反尔倒退了几步,咯咯咯地大笑起来。哎呀呀!快来瞧哇!快来看哪!出来晚了瞅不见啦!
她这么一喊不要紧,可气坏了还在圈儿外边转磨的小花鸡,就见他一抖翅膀飞了起来,踩着动物们的脑袋蹦到了白鸡女士的跟前,不由分说,照着白鸡女士的大腿肚子就是一口。
“哎哟!那来的小毛鸡,敢啄你老太太?”白鸡女士疼得一跳高,等她转过来才知是小花鸡,噢,是小花呀!我没着你没惹你,你吃饱了撑的啦?
“呸!你这只赖皮鸡。霸占她的老爷们,你才是吃饱了撑的哪!”小花鸡忿忿地说。
哦!好你这个小毛鸡,今儿要不是冲着你妈,我非穿你个透心凉不可。给我滚一边走!白鸡女士冲小花鸡一扇翅膀,还没豆大哪,你懂个屁,咱们鸡还论那个,谁乐意就跟谁,谁也管不着!
“哎哟!让大伙听听,说话你也不娣牙碜!堡长的媳妇推开小白兔,从地上爬起来,用翅膀一指白鸡女士,你没有老爷们儿,上大街上晾着去!没结婚的野公鸡有的是,你都请到你们家了!”堡长媳妇拼命地嚷着,嗓子都有点哑了。
“呸!你这老掸子,你气得疼,你也找去呀?看有没有瞎了眼的公鸡跟你——”白鸡女士喊得嘴角都起了白沫,你这个老不死的!你也不照照镜子,瞅瞅你这会儿是个啥德行!光你脚上的皴搓下来,也够撮一簸箕,足够你一家子吃三天的!你这色的甭说是鸡,就是公苍蝇也得躲着你走!就这儿还有脸闹哪!快找个小坑,让你姑奶奶我给你拉泡屎熏死算了!
堡长媳妇一听,象得了哆嗦病,全身的毛都抖动起来了,鸡冠子也气白了,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站在她对面的白鸡女士一见,不由地咯咯咯地笑个不停,她顺手从身上的小索皮包里掏出小镜子,上下照了照,就我这模样儿,找你爷们儿,是瞧得起你。白鸡女士抖了下冠子,把小镜子放进包里,指着堡长媳妇接着说:“老嫂子,听我的话,快马加鞭地回去吧!甭站在那儿穷抖嗦啦!身上的酸气全抖搂没了,我还得托我们他大叔,上山西清徐给你淘换瓶老阵醋去。”
堡长媳妇听了,就跟触了电似地一下子跳起老高。她抖动着翅膀发疯似地冲白鸡女士跟前,照着她的脖子就是一口。臭婊子——我让你说——
就在这时候,忽听圈儿外边一声怒吼,住嘴——
瞧热闹的动物们回头一瞅,原来是堡长领着两个堡警来了。他们赶紧给他们让开一条道儿。堡长抖了抖身上的花羽毛,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一瞧,见是自个儿的媳妇正拧着白鸡女士的脖子,没命地往下抻哪。他立刻火冒三丈,不由分说,过去就把他的媳妇推到了一边,双手把白鸡女士从地上扶起来。白鸡女士见是花堡长,立刻拉住他的翅膀:“哎呀……你得给我做主哇!你有权有势,她也不能仗势欺负我这妇道人家呀!”刚才你也听见了,张口一个臭婊子,闭口一个小妖精儿。这往后咋叫我见……我的妈呀……,白鸡女士往地上一坐,大哭起来。
“放屁!”你这个臭不要脸的!还典见着脸哭哪,快买二两棉花撞死算了。堡长媳妇见自个的老爷们儿来啦,更加气恼。她凑到白鸡女士跟前儿破口大骂:“你这臭婊子说瞎话,也不怕烂舌头!”她说着又要往白鸡女士跟前凑,叫堡长一翅膀扇出老远,把她的鼻子都给打流血了。堡长的媳妇万万没有想到,挨了自个爷们的打,立刻就觉着脸上火烧火燎的。她用翅膀擦了下嘴角的血,我不活啦!
“不活了,你给我死去——省得在这儿给我现眼!”堡长一甩袖子,气呼呼的走啦。
坐在地上的堡长媳妇可吃不住了,就见她大吼一声,“你这个老不要脸的不得好死——”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扒拉开身边的动物,拼命地朝北边跑去……
圈儿里的小白兔趁这空儿,从里边钻出来,见小花鸡跟在黑母鸡后头,正要去追堡长媳妇,他一伸手把她给拽住了。“快老实呆你的吧!小花!这事咱可管不了!”小白兔朝四外瞧了瞧,哎,你见小灰哥和小珍珠了吗?
“没有哇!谁知他们俩蹦哪了。”小花鸡朝北看了一眼说。
“他们俩早就回家了。谁象咱们傻呵呵地从这儿跟跟着瞎掺和,这事县太爷来了也难断。”小白兔拉了下小花鸡,快点跟我回去吧,我的肚子早就叫唤上啦!
小灰鸽和小珍珠,看了一会儿,觉着没啥意思,便从那儿飞回来。没处去,他们只好来到老黑母兔家。一进门,小珍珠唉声叹气的看了一眼楼梯口跟前被填的洞口,不由得落下泪来。小灰鸽拍了下小珍珠,走吧!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不能总生活在回忆当中,应当敢于面对现实,想着未来。
“你说得轻巧,我们找了好几天了,也没找着个能冲出去的地方。唉!恐怕咱们这辈子甭想出去了。”
“消沉是理想的敌人。不管啥时候,咱们也不能跟挨扎的皮球似的——泄气。”小灰鸽推了一把小珍珠,“走,找黑兔奶奶去,说不定她有办法。”
老黑母兔自从让大黑猫咬了以后,就再也没出过屋,整天呆在家里,多亏几个好领居的照顾,身上的伤总算全好利索了。今天,一大早就起来收拾屋。正归置着哪,见小灰鸽和小珍珠走进来。
“哎呀,黑免奶奶!您刚好喽,快歇着吧!”小灰鸽从老黑母兔手里,抢过抹布,我们好几天没来瞧您,您的腿还疼吗?
“不疼啦!这回全好了。哎,我说你们这阵子干啥哪?那会儿外边乱哄哄地出啥事啦?”
“咳!白鸡女士跟堡长的媳妇打架着。”小珍珠蹦到黑兔奶奶的大腿上说:“您没瞅见,比当年瞧《孙悟空三打白骨精》还热闹!”
“我早就料到她们俩,总有一天要打架的。”老黑母兔拿起一棵小白菜,那堡长知道了不?
“知道,还扇了他媳妇一翅膀那!”小珍珠比划着说。
“哎哟!是——这没良心的花公鸡呀!他……他也能下得去手。”老黑母兔一拍大腿,要是没有他媳妇,整天的饲候他,他哪有今天哪!
“这您就不知道啦!这年头只要是有了钱,嘬小的打老的,这是长有的事。”小灰鸽说。
“唉!花儿老喽就没啥看头了。这老婆子也是,我劝他好几回了,你都成了老树皮了,你还管他干啥?不净打病嘛!”老黑母兔低头拣着桌子上的菜,那个白鸡女士也不是个东西,东拉一个西扯一个,没有正形。
“我瞅也是!小珍珠拿起个菜叶说。”
“也是啥呀?小孩儿往后甭老掺乎这事。有那心思干点正经儿的,好好学习学习比啥都强。”老黑母兔用手拍了下小珍珠,小珍珠朝她做了个鬼脸,躲到了一边。
小灰鸽听了,放下手里的抹布,凑到老黑母兔跟前儿,今儿个我们俩儿来,就有正经的事求您。
“你这孩子,见缝儿插针,又有啥事快说吧!只要我知道的,你撒开问。”
“好了!还是我们黑兔奶奶,干点啥都讲究个嘎巴干脆!”小珍珠又凑过来说。
你快得了吧!甭在这儿跟我耍贫嘴了。快点说吧!老黑母兔放下手里的菜。
“楼下的事,您也知道了。我们几个费了多大的劲儿,才……唉!”小灰鸽说到这儿,眼泪直往下流。
旁边的小珍珠一见,知道他是假装的,也赶忙把两只翅膀一捂,哭了起来。
“你们这是咋啦?他们给你们填了,再想别的法儿,非得在一颗树上吊死!”老黑母兔放下手里的菜叶,扒开小珍珠的翅膀,“啊?干打雷不下雨呀!”
“嘿嘿嘿,黑兔奶奶!”小珍珠放下翅膀,笑着说:“我们这是阴转多晴。”
老黑母兔瞧了一他们一眼,“你们甭在我跟前嬉皮笑全的,我就腻味在我跟前儿装模作样。”
不知啥时候,老花母鸡从外边进来,手拿着一捆野菜。一见小灰鸽便问:“哎,小花哪?”
“她不是去你家了吗?”小珍珠说。
“哪去了!这孩子又跑到那去了?”老花母鸡放下野菜。“大婶,这是我们他爸爸给挑来的薄公英。”今个晚上您就弄点吃,吃了下火的。
“哎哟,我这两天不知咋啦,嘴老苦的。”老黑母兔拿起菜瞧了瞧,好!呆会儿我就弄点尝尝。
“您快吃上点吧,在炕上躺了这么多日子,心里头那能没有火呀,等赶明儿个我再给您挖点清明菜。”老花母鸡说到这儿站起身,“您呆着吧,我得赶紧回去,瞅瞅我们小花回来了没有。”
这时候,小白兔和小花鸡来到老黑母兔的楼门口,正巧碰见小花她妈从楼里边出来。
“你这小嘎崩的,又上哪儿淘去着?都响午了,你也不知道饿。是不是玩能玩饿喽哇?要真是那样,去吧!再接着玩去,爱上哪儿,就上哪儿,多前玩饱了再回来。”
“妈,我没玩去。我给他们拉架着!”小花鸡把头一歪。“你还不知道吧?堡长的媳妇跟白鸡女士打起来了,差一点出了鸡命!”
“因为啥呀?”老花母鸡有点吃惊,“她跟她挺好的打哪儿家子架呀?”
“咳!甭提了!那白鸡女士把她的老头子给占了!”小花鸡认真地区性说。
“小孩子你懂个啥呀?你可甭满处瞎说去,要是让他们听见喽,可了不得!”老花母鸡用手拍了下小花鸡的脑门儿。
“哎呀!全城堡的居民都知道这事,您还大惊小怪地把它当新闻哪!”小花鸡把头扭到了一边,“刚才我还当着那么多的动物的面,把白鸡女士给骂了一顿哪!”
“哎哟!我的傻孩子,你咋不懂事呀!那白鸡女士跟随堡长头好几年就好上了,你骂她不就等于骂堡长了嘛!”
“我实在忍不住了。您还不知道,那娘们儿把堡长媳妇气得干张嘴说不出话来。就这儿末了,还让堡长把她鼻子给扇流血了。气得她哭着往北跑去了,八成是上吊啦!”
“啊!这是真的?”
“我啥时候蒙过您哪!”
“哎哟!这可真要出鸡命!”老花母鸡拍了下小花鸡,“听妈的话,先在你黑兔奶奶这呆着。妈瞅瞅去!”老花母鸡说完转身出了屋,急匆匆地朝北跑去。

十四《秘密通道》

小花鸡见她妈走远了,回头喊了声小白兔跑上楼梯。
小白兔这会儿正蹲在楼梯口,望着废弃的洞口发呆。他用手刨了几下,“唉!这会算完了!”他拍了拍手上的土,无可奈何的站起身,刚要扶楼梯上去,忽然听见东墙根儿那儿有动静。他慢慢地走过去一看,原来是一只小耗子,被一块半拉砖头压住了一条后腿。他想用脚把那块砖头给小耗子踢开,没想到那只小耗子吓得吱吱地直叫唤,还一个劲儿地磕头求饶。”
“哎呀?白猫爷爷,白猫祖宗!我还小哇!刚出窝儿没几天,还不够您老塞牙缝的哪!您放了我吧!我往后给您娶个媳妇多下几窝,让您老吃个够。”
小白兔一听,哈哈大笑起来,“小东西,你抬头看看我是谁?”
“哎呦!敢情是兔大哥呀!你再晚说一会,我的魂儿就吓飞了啦!哎呦!白兔大哥,我求你帮我一把,把这块该死的砖头给我搬开吧!”
小白兔瞅了一眼小耗子,觉得他还逗儿的。就用手把那块砖头给搬开了。
“哎呦!我昨儿个晚上可做了好梦了,要不今儿个咋能遇到您这样好心兔子。往后您一定能儿孙满堂,福星高照。我往后不会忘记您的恩德!”
“快得了吧!你要是再晕我几句,恐怕我连东西都不知道了。”小白兔用手轻轻地拍了小耗子的头,“你这小东西儿不大,嘴头子可够巧的。你叫什么?是不是从城堡外边钻进来的?”
“让您老猜着啦!我叫星星,我们的王国,就在您的城堡外头不远的地方,当然是地下城喽!”星星活动活动后腿,“不瞒您说,今儿个我是偷偷地从宫里遛出来的。这事儿要是让我爸爸知道喽,我的屁股非肿得跟发面包似得不可。”
“笑话,你们耗子还另那个,跟蛆似的见缝儿就钻,东游西蹿的哪儿不去呀?”
“为啥?是不是我们这里有猫哇?”
“那倒不是,这会儿的猫差不多全是饱客。最使我们后怕的倒是你们……”星星说到这儿,往四处瞧了瞧,凑到小白兔的跟前,小声说:“说实在的,我们是怕你们这座城堡里……哎哟!我该回去了。”
小白兔见小耗子转身要走,赶忙拦住他,“你不能说半截儿话就想溜哇!倒底咋回事?今儿个你得跟我说清楚,不然的话咱们俩谁也甭想睡觉。”
“哎呀!我的兔爷爷哟!甭说一个晚上,就是十宿黑夜不眨眼,也不要紧的。关键我要是把这事跟你的说喽,那我可就过错了。轻者挖眼,重者扒皮。”
“嚯!啥大不了的事儿,让你说得这么邪乎哇?”
“其实也不算个啥事,就是您这儿有一条地下通道,跟我们那儿通着。哎哟!我的妈呀!我……我咋给说出来了,这下可完喽!”星星扑通一下,给小白兔跪下了,“我的兔大爷呀!刚才您老救了我一条小命,这会儿您高抬贵手再救我一命。只要您不把这地道的事儿说出去,我给您磕头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不就是这事吗?我保证不给你说出去!”小白兔把小耗子搀扶起来。
“这就好!我一见着您,就知道您是个顶天立地的大好兔。往后您要是有求得我的地方,您尽管开金口,我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快得了吧!你甭跳上瓷盘儿,满口咬词啦。我问你刚才你是从哪儿钻出来的?”
“就这儿!”星星用手一指北墙角,“那有个小门,进了门里边是间大房子。这间房子的地势,听说是你们整个城堡的最佳处。原先可能是个开菜窑,在菜窖的凹陷处,有个小洞,是我刚才盗的,那儿就是从前的洞口。”
“是嘛!”
“玩命的事,我那敢瞎说呀!不信您跟我去瞅瞅。”
小耗子领着小白兔进了菜窑,立刻一股难闻的霉臭味扑鼻而来,“哎呀!咋这味呀?”小白兔捂住鼻子,差一点跑出去。
“不管啥味道,只要您离多了再臭的气味,您也闻不出来了。”星星蹿到一边,“您慢着,这儿可有个大台阶。这会儿您的两眼珠子可不如我眼珠子,不管黑天白日我都能瞧的得一清二楚。”
“那倒是,要不咋说你们是贼眉鼠眼呢?”
“您这是啥话?好啦!就这儿。您瞎了巴唧的瞅不见,还是蹲下用手摸吧!”星星说完,刺溜一下钻进洞里,露出个小脑袋,“白兔大哥,我可把话全说完了!我的小命就捏在您的手心啦。您可要……”
“去吧!去吧!甭再罗嗦啦。快滚回去吃奶吧!说不定啥时候,我还得救着你哪!”小白兔说完,摁了下星星的头顶,把手抻出去一摸,高兴的直蹦。
“还真是条大通道!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哇!”
小花鸡上了二楼,走到老黑母兔的屋门口,忽然听到小灰鸽正跟黑兔奶奶说话哪。
“兔奶奶您放心,我们几个早就练上了。练飞,练吃喝,我们这儿几天专吃带皮的谷物,吃草籽,吃野菜……只要能飞出去,我们啥苦都能吃。”
“你这孩子,就是说的好听!”老黑母兔拍了下小灰鸽的脑袋,好吧,把门关上。
“不用了,我已经把门关上了。”小花鸡一扇翅膀从外边蹦了进来。
“快坐下!”小珍珠拉了下小花鸡,黑兔奶奶要给咱们讲秘密通道的故事。
“真的,哎哟!我的兔奶奶,你早就说过,属您最疼我们。”小花鸡搂住老黑母兔的脖子,“往后我们几个在外边有了出息,您老的脸上不也光彩嘛!”
“快一边蹲着吧!”老黑母兔推开小花鸡,等你们几个翅膀硬喽,我也早就入土了。
“哪能够呢?象您这样好心肠的奶奶,起码也得活个百八十岁。”小花鸡摇了一下老黑母兔的胳膊,撒娇地把头贴在老黑母兔的胸前,“您快点给我们讲吧,我的耳朵都痒痒上啦。”
老黑母兔轻轻地拍了一下小花鸡,“坐好喽!”老黑母兔让小花鸡坐在她的旁边,想了想,“从哪儿说起呢?嗯……就从你们的黑兔爷爷说起吧!”
“那时候,咱们这个城堡里,只居住着兔子。当时,住房紧张。我和你们黑兔爷爷就住在楼下的一间小房子里,吃喝拉杂睡都在一个地方,那滋味就甭提啦!因为这,你们黑兔爷爷整天烦燥不安,叫喊着总有一天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后来,他听说外国兔子要漂咱场面堡南边的一条河,就再也坐不住了。在一伙小青年的撺掇下,开始在北墙跟儿的大柳树跟前挖洞,可没多久,就叫主人发现了。他叫来几个人,把挖开的洞又给填死了,还把周围的墙根儿灌上水泥。从此,再也没有办法盗出去了。你们黑兔爷爷,好长时间都是闷闷不乐地呆在家里,整天嘬牙花子,蹲在楼下的西北墙角那儿,一蹲就是几个钟头。当时,那儿还没有安装楼梯哪。有一回,他可能是在那儿蹲得时间长了。往起一站眼前一阵发黑,差一点跌个跟头。多亏他身子往后一仰坐在地上,就觉得屁股底下的一块砖好象是活的,他起来用劲一搬,还真的把那块砖给搬起来了。他用手刨了一下砖面的土,就见一个小窟窿眼儿,嗖嗖地直冒凉气。他立刻顺着这小窟窿眼儿没命地刨了起来,一刨就是半天,连吃饭都忘了。我过来嚷他好几回,他也没言声,到了第二天的早起,他才从洞里钻出来。浑身上下全是土。他笑眯眯的走到我跟说,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把你带出去,远远的离开这个鬼地方,自由自在地在原野山林中过日子。我还要盖一所象样的窝儿,就我们俩住在里边,生儿育女,让咱们的孩子象清明菜似的,遍地开花。他说完吃了点饭,带上干粮又钻到洞里挖了起来。一晃几天没有上来,我不知咋回事,下去给他送饭,没想到,在十米左右深的地方,他……他已经被塌下来的泥土埋住了……”
老黑母兔说到这儿,长叹了一口气,唉!后来那几个小青年,非要下洞把他从洞里拉上来不可!我怎么劝也不行,结果下去三只个兔子,一个也没上来,全都砸死在里头啦!
“噢!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说咱们咋刨出三只兔子的头骨呢!”小灰鸽站起身,照您这么一说,我们几个还没挖到我们黑兔爷爷出事的地方。
“甭打岔,问这干啥!”小花鸡朝小灰鸽摆了下手,以前的那个洞,还提它干啥?就是你这会儿知道的再多,不也是白搭吗。还是让黑兔奶奶给咱讲讲,末了那几只兔子咋出去的。这才是正经事!
“嚯,这小精巴豆儿等不得了。”老黑母兔咳嗽一声,那好吧!今儿个我就破例,给你们几个说说秘密通道的故事吧……

十五《蝎子洞》

小灰鸽听了黑兔奶奶和小白兔讲了秘密通道后,就象热锅上的蚂蚁,再也坐不住了。一大早儿,便叫小花鸡去找小白兔,顺便用大麻籽仁儿穿上几根火把。他和小珍珠去准备探洞时用的绳子和所需要的东西,准备天一黑就行动。
太阳今儿个后晌不知跟谁闹点别扭,涨红着脸在半山腰儿不肯下去。气得小灰鸽站在窗台上,瞪大两眼瞅着它干着急。
“你甭老盯着它,你愈瞅它,它就愈来劲儿。要是没谁搭理它,说不定早就滚下山去啦!”小珍珠拍了下小灰鸽,从窗台上蹦下来,“依我看,咱趁你爸爸不在家,先去黑兔奶奶那儿等她们去。”
“那哪行啊!跟小花鸡和小白兔说好这儿。”小灰鸽从窗台上跳下来,“这小花鸡也是,火上房她也不着个急,去了半天儿,到这会儿,她还不来。”
“依我看,咱们不能傻了吧唧地在这儿傻等着啦。没定准儿,她俩早就去那儿,等着咱们哪!”
“那好,拿上东西快走。”小灰鸽和小珍珠,带上东西出了门,见街上没啥动物,便一路小跑,来到老黑母兔的家门口。等他们钻进菜窖一瞅,连个鸡影子都没有。
“这俩家伙哪去了?”小灰鸽放下手里的绳子。“咱们先甭管她们,趁亮咱们先把洞口扒开。”小灰鸽说着来到北墙角,见洞口早已被谁给扒开了,咦,这是咋回事?
“咋啦?”小珍珠放下手里的东西,蹦到洞口跟前,你瞅咋样,我说他俩早就来了吧,你还不信。
“那她下去了?”
“这还用问吗!你没瞧见洞口的绳子拴好了。”小珍珠用手使劲儿扽了几下绳子,见里面没反应,便把头一低,冲里面小声地喊:“小花鸡——小白兔——”他喊了两声,不见回音。“我瞅他俩肯定钻到紧里面去了,要不我喊他们,他们还听不见。”
“兴许她们没在里面,她俩拴好绳子,见咱们老不来,又找咱们去了,咱们先坐这儿等等再说。”
“不会吧!她俩要是找咱们,刚才咋没碰上呢?走岔道儿了?也有可能!好吧,等等就等等。”
天很快黑了下来,屋里也越来越黑了,小花鸡抱着几根火把,从外边进来,小声地喊了声,小灰哥!
“哎呀,你下来吧!”小灰鸽站起身,走到小花鸡跟前,接过火把,“你们咋这前才来呀?我们还当你们进洞了呢!小白兔哪?”
“咳!别提啦!我今儿个为了找那小兔崽子,连口饭也没顾得吃,旮旮旯旯我全找遍了,也没见着他的影儿,不知这该死的又蹦到哪去啦!”
“啊!他一直没来?”小珍珠惊讶得一乍拉翅膀,“那这洞口是谁扒开的?”
“我刚来,我哪儿知道哇!”小花鸡点了着一根火把,走到洞口跟前往下一照,呀,真格儿的!绳子都拴好了。哎哟,我想起来啦!是不是小白兔自个进去了。
“不会吧!昨儿个晚上,都说好喽的,他咋能自个进洞呢!”小灰鸽瞧了一眼洞口。
“要说也是,不过我刚才听大黑狗跟我说,他昨儿个晚上瞅见小白兔抱着绳子,滴里嘟噜地进了黑兔奶奶的门,会不会是他……”小花鸡说。
小灰鸽从小花鸡手里接过火把,趴在洞口边上,朝下他细地瞅了瞅,是他,你们瞧,这是小白兔留下的手印儿。在往下瞅,洞壁上好象有个箭头。
“要真的是他可就坏了。他……他没听黑兔奶奶讲秘密通道,独自下洞会有危险的!”小珍珠着急地说。
“甭着急,去找小花兔?”小珍珠捅了下小灰鸽,“你疯啦?是不是又想砸锅呀!”
“咳!这会儿,顾不得这些了。多一个就多一份力量,小花鸡你快去吧!”
“小花鸡点了点头,”从地上捡起两根火把放到一边,便急匆匆地出去了。
“小灰鸽见小花鸡走了,拍了下小珍珠,走,跟我下洞!”
“就咱俩能行吗?”小珍珠瞧了一眼黑古隆呼的洞口,心里头直打鼓。
“你甭害怕,让你走在头里还不行。”小灰鸽撩起绳子,“哎,你还愣着干啥?快下呀!”
“嗯……我胆大,还是让我在你后头吧!”
“哎哟,这还没进洞哪,就把你吓成这样。这要是到了蝎子洞,还不把你的苦胆儿吓破喽哇!”小灰鸽捡起火把点着,插在洞口旁边的土堆上。“好吧!你大哥我先下。”小灰鸽说着,把火把往嘴上一搁,叼着火把,两只翅膀一拽绳子就下去啦。
洞口很深,过了好大一会儿,小灰鸽才到了底儿。他松开绳子,把火把高高地举过头顶,冲上晃了晃。
站在洞口上面的小珍珠,见小灰鸽安全的到了底儿,便冲洞里的小灰鸽喊了一声,“我下去了!”小珍珠抱住绳子,两眼一合顺着绳子溜了下去。快到底的时候,小珍珠心里一慌,两只翅膀一哆嗦,一下子松开了绳子,朝小灰鸽举着的火把冲了下来,得是小灰鸽反应快,把火把往下一横。身子往一挺,一伸翅膀,按住了小珍珠。
“哎呀!瞧你!一点稳当劲儿都没有。多悬哪!这要是砸在火把上,非把你烤成糊家鸟儿不可。”
“你还说哪!”小珍珠擦了下脑门上的冷汗,“刚才把我吓得魂儿都没啦。得是我的老祖宗跟阎王爷是关系户,要不早就玩儿完了。”
“快得了吧!甭哩哩罗罗地说起没完了!”小灰鸽在墙上用手抠了个小洞,给小花鸡她们留下记号。“好了,你在前面呀,还是跟我在后头?”
“那还用问吗!胆大的在后头呗!小珍珠抖了下翅膀,跟着小灰鸽的后头,一步一步地往里走,越往里走,霉气味就越大,呛得他们直咳嗽。”
“我的妈呀!啥味!”小珍珠用手后住鼻子,“就跟烂白薯的味道差不多”。
“我闻着,好象是烂菜帮子味。”小灰鸽长出一口气,“小心点,前面可要拐弯了。”
他们拐过弯,便停下来,小灰鸽拿着火把给小珍珠照亮。小珍珠走到洞壁跟前,冲着亮光想往墙上画,突然几只大蝎子撩着尾巴从墙上的小洞里爬出来,吓得小珍珠,大叫一声,蹦到小灰鸽的肩上。小灰鸽不知道咋回事,还以为啥东西咬着小珍珠了呢!等他伸着脖子往前一瞅,“啊?”就见几只大表头蝎子翘着尾巴一字排开挡住了去路。
这时,有两只大一点的蝎子,扬着毒勾子朝小灰鸽他们爬过来,慌得小灰鸽一时不知咋好,两只手紧紧地握住火把,等蝎子快爬到他跟前的时候,他忙用火把一搪,烧得那两只蝎子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身子一侧歪就不动弹了。
小珍珠见了,高兴得在小灰鸽的肩上直跳。“好!就这样烧死它们!”
“甭跳!站好喽!小灰鸽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用火把把死蝎子扒拉到一边。刚想往前走,就见前面的小洞里,又爬出好几只大蝎子来,竖接着,洞顶和洞的两壁也爬出好多只蝎子。它们铺天盖地的,把小灰鸽他们围了起来。”
小珍珠一瞅,那么多的蝎子心里头一哆嗦,就从小灰鸽的肩上栽了下来。小灰鸽赶紧用翅膀护住小珍珠,这工夫,蝎子一窝峰似地朝他们爬了过来,眼瞅着就要爬到他们跟前了,小灰鸽把眼一合,这回可完喽!
突然,小灰鸽猛听到身后传来了咯咯咯的几声尖叫,“不要怕——我来啦——”
小灰鸽回头一瞧,原来是小花鸡赶来了。她把火把往地上一插,小脑袋跟啄木鸟似地,当当当没几下,把蝎子啄死一大片。这时,又从一个大洞里爬出一只特大的蝎子王来。只见他黄褐色的身躯,细长后腹末端的毒钩闪闪发亮,口部两侧一对大螯相碰,啪啪作响。在蝎王的带领下,一大堆蝎子拍打着两螯,黑压压的朝小花鸡扑了过来。站在一边的小灰鸽和小珍珠,都替小花鸡捏了一把汗。可小花鸡却泰然自若地用脚尖挠了挠嘴角,毫无惧色。等蝎群快到跟前的时候,她把两只翅膀往后一背,晃动着小脑袋左右开弓,杀出一条血路,直奔那只蝎王,吓得蝎王慌忙用两螯夹住小花鸡的嘴部,撅起毒钩一阵乱蜇。小花鸡忍着痛,猛地把蝎王摔在地上,没等它翻过身来,一口下去,啄断蝎王的后腹,把毒钩甩出老远。痛得蝎王扭头想跑,被小花鸡一脚踩住,几口便吞到肚子里。
剩下的蝎子见蝎王完了,吓得连滚带爬地钻回洞里,再也不敢出来。
小花鸡见蝎子全跑了,高兴得一扇翅膀,又吃了几只肥大的死蝎子。
这下,可吓坏了躲在小灰鸽翅膀底下的小珍珠,他把脖子一缩,“哎哟我的妈呀!咋……咋你……你还敢吃哪?”
“咯咯咯……这算啥!”小花鸡把嘴往地上蹭了蹭,“甭说几只烂蝎子,就是墙上的蝎虎子,我也敢吃。”小花鸡说到这儿,把胸脯一挺,脖子一扬,脑瓜子一歪,一只脚还不停地拍着地,两只小眼珠转了转,瞥了一眼小灰鸽。
小灰鸽也被小花鸡的这一壮举惊呆了。他长这么大,只是听说这过鸡吃五毒,可从来没亲眼见过。这回,他可真的开了眼了。
“你们鸡,可真够胆大的!啥都敢吃。我们鸽子可从来不敢吃那玩意儿。”
“你们鸽子是世界上最仁慈的动物。要不咋人们管你们叫和平鸽呢!可我们鸡就不同了,因为我们鸡有今儿的没明儿个,活一天算一天。所以逮着啥吃啥,多吃一口都是赚的。”
“你先甭吹哪,快点把我们跟前的几只死蝎子弄开。”小珍珠从小灰鸽的翅膀底下探出头来说。
“哎呀呀!几只死蝎子也至于把你们吓成这样。”小花鸡瞟了他一眼,用脚东一下西一下地把死蝎子划拉到一边。
小珍珠这才截小灰鸽的翅膀底下钻出来,伸了伸翅膀,冲小花鸡一挑在拇指:“我的花大姐,真是大大的了不起!”
“那当然!你没瞅见人们,一到清明节,就用细篾儿编个小鸡,往门柜和窗户上一插,好歹东西啥的,就不敢进屋。”小花鸡越说越起劲儿,“从古到今,不知有多少文人墨客,都拜倒在我们鸡的脚下。象唐朝的李贺,北宋的王安石,他们说得好[雄鸡一声天下白,闻说鸡鸣见日升]你们听听,我们鸡要是不叫唤,连日头都不敢出来。”
“快得了罢。”小灰鸽伸了伸翅膀,你们鸡再有本事,还不是围着自家的烟筒转。
“哎,就这儿,愣有人给我们鸡扬名。你们鸽子虽说会飞,我也没听说过,有那位知名人士,给你们写过文章。”
“谁说没有?”小珍珠又跳到小灰鸽的肩上,你没听说过吗?古代有句名言,叫……鸽鸣一曲,嗯……天下太平。
“您拉倒罢,甭在我跟前瞎口得啵了。刚才让蝎子闹得我把正事都忘记了。”小灰鸽把小珍珠从肩上弄下来,对小花鸡说:“小花兔咋没跟你来?”
“来了,他让我先走,他找点家伙,随后就到。”
“那好,咱们先走吧。”小灰鸽从地上拔起火把递给小花鸡。“这儿兴许就是黑兔奶奶听说的蝎子洞。也不知小白兔怎么过去的,咱们赶快离开这儿,再往前走,可能就是第一道地基了。下坡的时候都加点小心甭摔着。”
“好!我在前面开路。”小花鸡举着火把大步流星地走在前头。
“我胆子大,在中间。有点啥事我两头儿都能照应。”小珍珠朝小灰鸽挤了下眼,快点跟上。

十六《滑坡风啸》

小灰鸽他们走了一段路,来到地基跟前一看,全愣住了,就见一块巨石挡住了去路。
“这下可完了!石头把路挡住了,咱们几个有天大的本事,也搬不动这块石头哇!”小珍珠耸了下翅膀,坐在一边。
“甭着急!往四处找找,看小白兔给咱们留下记号没有。”小灰鸽举着火把往前后照了照,见地上有堆儿新土,“你们看这堆土是刚刨出来的,这说明小白兔已经从这儿过去了。”
“在那儿!”小花鸡突然发现,一米多高的巨石上,有一道很宽的石缝儿。在石缝儿的旁边,还有一撮白色的兔毛。
“这是小白兔给我们留下的标记。你们再瞧那儿,有根绳子。”小灰鸽拉出绳子,把火把递给小花鸡,我先上去!
小灰鸽拽住绳子,两条腿跳着光滑的巨石,一步一步地爬了上去。到了上面,小灰鸽松了口气,朝石缝儿里瞅了瞅,见里面太黑,没敢上前,他扭过头,抻了下绳子,把火把拴在绳子上。
“知道了!”小花鸡吹灭一根火把,然后拴在绳子上,让小珍珠站在上边。抬起头冲小灰鸽喊了声,往上拽!
“慢着点,我在上边哪!”小珍珠仰着上面,两手紧紧地揪住绳子。
“甭罗嗦了!快点上吧!”小花鸡举着火把朝小珍珠眼前一晃,吓得小珍珠没等小灰鸽拽绳子,就顺着绳子爬了上去。
“哎哟我的天哪!闹着玩有你这 么闹的吗?”小珍珠趴在石缝儿的沿上,喘着气,“得是我有两下子,要不还……还不让你把我的尾巴全燎去。”
下面的小花鸡咯咯地乐了。“那怕啥,秃尾巴家八更好看。”
“小灰哥,你瞧他!”小珍珠捅了下小灰鸽,她又骂我了。
“你也不老实,都啥时候了,你们还闹着玩。”小灰鸽点着火把插在一边,冲下面的小花鸡说:“你还愣啥神儿呀?快点上吧!”
小灰鸽他们顺着石缝儿穿过第一道地基之后,见前面雾气潮潮的,什么也看不清,他们不得不停下来。小灰鸽把火把插到一边,小花鸡,咱们不是走错了?
“我记得黑兔奶奶,没说过洞里有雾哇!”小花鸡朝前后瞧了瞧,“咳!管它呢!就是下刀子,咱也照直走没错。”小花鸡说完,举着火把就朝前走,不大一会儿,便消失在雾气中。
小灰鸽和小珍珠一瞅,小花鸡没影了,赶紧追了上去。他们没跑几步,就觉的脚底下跟踩上烂泥塘似的,吧唧吧唧地直打滑。小灰鸽朝前面的小珍珠喊了一声:“小珍珠多加小心,甭摔……”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觉的脚下一滑,刺溜——啪的一下,小灰鸽摔了个仰面朝天,火把也给摔灭了。慌得小珍珠回过头来直叫唤,小灰哥——你在哪——
甭嚷!我在这儿。小灰鸽翻身爬起来,摸住小珍珠,火把哪?
“不知道!甭找了,快摸瞎走吧!”
“你甭拽我,快去喊住小花鸡。”小灰鸽猫下腰,在地上摸火把。
小珍珠没办法,只好壮着胆儿,朝前跑了几步,瞧见前有了亮,便扯开嗓子喊,“喂——小花姐姐——不好啦——出事了——”
前面的小花鸡听到后面的喊声,停住脚。回过头来听了半天,也没听清小珍珠在喊什么。
只好往回走了几步,举起火把朝后晃了晃,“哎——你嚷啥哪?快点走——我在这儿等你们!”
小花鸡见后面不嚷了,便转过身,举着火把朝前照了照,见前面的路,不但越来越泥了,雾气也愈来愈大了。而且,还隐隐约约地从前面不远的地方,传来了突突的声响,就跟水珠滴在热水管上一样。小花鸡心里挺纳闷的,便又朝前走了几步,见地上散落着很多被雾气淋湿的浮土,越往里走还越多。小花鸡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一个小土埂儿上,低头一瞅,一根锈迹斑斑的暖气管横躺在地上,雾气就是从这里产生出来的。
小花鸡纵身跃过暖气管,又往前走了几步,见前面一点雾气也没有,便停了下来。把火把插在地上,转过身来,用翅膀捂住嘴边,朝后喊了几声,“哎——小灰哥——这地方一点雾气也没有了——快来呀——道儿也好走了——”
小灰鸽好不容易才摸着火把,可火柴在小花鸡那儿,只好摸瞎拽着小珍珠一瘸一拐地朝前走。没走几步就听见小花鸡在喊他们,便加快了脚步,很快就摸上了土埂。因为他们没有亮儿,再加上这儿的雾气又大,根本没法瞧见土埂底下的暖气管。小灰鸽在土埂上愣了一会,刚想往下跳,被身后的小珍珠给拦住了。
“先等等!我先喊一下小花姐,甭让她再走喽。”小珍珠说着,扯开小嗓门儿,朝前喊开了。“哎——我的小姑奶奶——快停住脚吧——小灰哥哥的腿都摔断啦——”
前面的小花鸡一听,赶紧从地上拿起火把,转身朝小灰鸽他们跑了过来。等她跑到他们眼前儿时,吓得她一张嘴,小灰鸽已顺着土埂溜到暖气管儿跟前儿了,再往下挪一步,非踩上滚烫的暖气管上不可。小花鸡心里一着急,冲到小灰鸽跟前,一晃火把,“别动——脚下是暖气管儿,小心烫着!”
小灰鸽心里头一惊,身子一侧歪就从暖气管上蹦了过来。
小花鸡赶紧上前扶住小灰鸽,“全赖我,摔着哪条脚了?”小花鸡用翅膀轻轻地给小灰鸽噜腿上的呢。
“没事,甭听小珍珠瞎咋唬。可能是那前儿滑倒时,碰到麻筋儿上了。”小灰鸽从地上拿起火把,快点着火把!
小花鸡甩了下翅膀上的泥,狠狠地瞪了一眼小珍珠,吓得小珍珠站在土埂上不敢下来。
“咋啦?你还不服气。”小珍珠跺下脚,“我要是不这么喊,你还不站住。就跟前面有肉包子似的,刺溜刺溜的,一个劲地往前钻,也不怕前面有好歹东西把你拉去。”
“谁象你呀,胆量比针鼻儿还小。”小花鸡点着火把,递给小灰鸽。
“好啦,谁也甭说了。”小灰鸽接过火把前面可能是大滑坡了,咱们互相跟紧点,千万别掉队。
“是!”小花鸡举着火把,还是走在前面,他们拐了个小弯儿,便来到一个陡坡跟前。小灰鸽举着火把,朝坡下照了照,不由地倒吸了口凉气。“好陡的的坡呀!不知当年黑兔奶奶她们是咋从这溜下去的。”
“兔子屁股蛋儿肉厚,再陡的坡他们也不怕。”小珍珠站在坡塄上,朝下瞅了瞅,“不知底下滴水洞里还有没有水?”要是有水的话,咱们仨都是旱鸭子,咋过去呀?
“车到山前必有路。”小花鸡把火把往上一插:“小白兔能过去,咱就能过去!”小花鸡说着,一弯腰儿从地上捡起个小土块,顺着滑坡扔了下去。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听到响声。“我敢肯定,下面没水。不行,我先下去瞅瞅。”
“先等等!”小灰鸽冲她一摆手,“小白兔要是从这儿下去会给咱们留下记号的。”
小花鸡从地上拔起火把,顺着洞壁往里找。小灰鸽打着火把顺着洞壁往外长。小珍珠站在一边瞅着他们。过了一会儿,他见他们还是一个劲地瞎找,便转过身,往坡塄的两边瞅了瞅。见右边的洞角那儿,有堆儿新土,便扭过身大声地喊,“找到了!”
小灰鸽和小花鸡跑过来扒开土堆一瞧,里面有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还拴在一根小木橛子上。
“你瞧咋样,甭瞅咱的眼珠子小,真要找起东西来,不是我对你们吹牛,就是千里眼也得甘拜下风。”小珍珠神气地抖了下翅膀说。
小花鸡把绳子捡起来,抖了抖递给小灰鸽,走到小珍珠跟前,用翅膀一摸他的脑门,“哎呀!是有点热,怪不得说胡话呢。”
小灰鸽回头笑了笑,使劲儿把绳子的一头扔下去。又从地上拿起火把说:“那就让我们的千里眼儿先在这儿休息一下,我先下去瞅瞅。要是底不没啥事,你们再下。”他说完一抖绳子,便溜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小花鸡见下面没有回声,心里头有点着急了。她赶忙起身对小珍珠说:“你先在这儿等一会儿,我下去瞅瞅。”
“慢着——”小珍珠一听,心里可慌了神儿,他一抖翅膀,蹿到绳子跟前,一把揪住绳子。
“哎,不行!”小花鸡想把小珍珠拽上来,没想到小珍珠张开两只脚,使劲一跳她的肩膀,嗖的一下,就没影了。急得小花鸡趴在坡塄上,没命地朝上喊,“喂!小珍珠——抓住绳子——甭松手——”。
小花鸡喊了几声,也没见小珍珠回答,忽然她见坡底下的火把亮了一下,紧接着绳子抖动起来。她知道这是小灰哥给她发的信号,她攥住绳子,慢慢地用脚蹬住土坡,一点一点地朝下蹦,等她快要到底儿的时候,见前面有个比碗口还要粗的一个洞口。活象一张贪婪的大嘴。洞口的上方书写着三个大字——滴水洞。她立刻停下来,站在一个小坑里。就见上边还有个小洞,说不定这小洞就是黑兔奶奶所说的风神眼了。她从地上捡起个小土块,扔进滴水洞里不一会儿,从洞里传来了小灰鸽的喊声。
“哎——慢点——抓紧绳子——甭害怕!”
小花鸡听到喊声,心里头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她朝下晃了晃火把,顺着绳子就溜了下去。
小灰鸽见她下来了赶紧过去扶住她,“刚才瞅你那样,差一点把我吓死。”小灰鸽从小花鸡手里接过火把。“你先呆会儿,我去接小珍珠。”
“他早就下来了。”
小灰鸽一听慌了神儿,“他没下来,你在这等着我再上去瞅瞅。”小灰鸽一边往上爬,一边大声地喊:“小珍珠——你在哪儿——”
洞底的小花鸡,抬头瞧着小灰鸽,朝上爬,心里头又担心又着急。她心想,“这事可真够怪的,我眼瞅着小珍珠下去的,他咋就不见了呢?再说,他能上那儿呢?”她在地上转了一圈儿,抬起头朝上瞧了瞧。“会不会在上边的风神眼里?”她想到这儿,抓住绳子刚要上去,恍惚听到身后传来了小珍珠的叫声。她扭过身顺滴水的洞往里走,里边干干松松的,一点水也没有。她来到地基跟前,就见巨石的下面有个刚刚盗开的新洞口,便壮着胆儿走了进去。里面黑洞洞的啥也看不清,她大声地喊了两声,“喂——小珍珠!你在哪儿——”
“我在这儿——快来救我——”
小花鸡听了,赶紧去找小灰鸽。这时,小灰鸽已从上面下来了。见小花鸡从里边出来,便问:“找到小珍珠了吗?”
“在里边的坡塄上。”
“啊?他从哪儿过去的?”
“不知道”
他们穿过新洞口,顺着坡塄爬到半中腰儿,就见两边的洞壁上,有一个小洞,小珍珠露着小脑袋正在里边哭哪。
“哎呀,你可真是……咋跑到那里边去的?”小灰鸽喘着气问。
“刚才,在大滑坡哪,我怕落在后头就抢着下,没想到一着急没抓住绳子,就掉进风神眼里。这洞里面太小,只许进不各市地出。我只好一个劲地往里钻,才钻到这儿的。”
“你可真会……抄近儿!为了你,我坡上坡下的,打了好几个来回,把我的腿都快累弯啦!”小花鸡把火把插在地上,“你还不下来,等啥哪?”
“我下不去,我屁股上的毛,都磨没啦!”
“不碍事,快往下跳,我接着你。”小灰鸽张开翅膀接住小珍珠,放在地上。“你没从地基那儿过,原先的滴水洞里面早就被泥堵死了。这会儿的洞,是小白兔刚盗的。咱们快点走,兴许能追上他。”小花鸡举起火把,“不知小花兔这会儿到哪儿了?”
“先甭管他!小灰鸽朝上瞥了一眼,爬上这个坡给他留个记号。”
他们爬上陡坡,就觉得一阵小风吹了过来,小灰鸽喊了一声前面的小花鸡,“先等等,里面可能就是风洞。”小灰鸽走到小花鸡跟前,我们每只拿根火把,装上火柴。上二号斜坡的时候,互相要拉紧,不论发生什么事,千万甭松手。
风越来越大了,他们 得不猫下腰儿朝前走。当他们来到第三道地基跟前的虎啸洞口时,火把已经被风吹灭了。他们只好摸着黑儿,穿过虎啸洞朝二号斜坡,一步一步地往上爬去。后面的小花鸡,她爬着爬着,就觉得一只脚被啥东西扎了一下,疼得她尖叫一声松开手,被一股强风掀了下去。前面的小珍珠听到叫声知道事不好,赶紧拉住小灰鸽。“不好啦,小花姐姐滚下去了。”
“啊?小灰鸽扭过身按住小珍珠,你先、趴在这儿别动,我下去瞅瞅。”
小灰鸽说往地上一趴,来了个就地十八滚,一下子滚到虎啸洞里,又被风吹到洞外,卡在一个土埂上。他忍着痛,一咬牙从地上爬起来。这时,从虎啸洞口南边传来了小花鸡的叫声。小灰鸽赶紧顺着声音爬过去,就见一个新洞口展现在眼前。他用火把朝里捅了捅,小花鸡!你在里边吗?
我在这儿!
小灰鸽钻进洞里,当走到小花鸡的跟前时,风一下子停了。
“哎,怪事,咋没风了呢?”
“不知道,可能咱们又钻进另外一个洞里。”
“快点火把。”
“我的火把滚丢了。”
“不要紧,我这儿有。”
小花鸡从身上摸出火柴,洞里立刻亮堂起来。
“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小脚指破了。”
小灰鸽从身上拿出一卷纱布,给小花鸡裹好,举起火把朝洞里照了照,这洞黑兔奶奶怎么没提起过。
“是不是小白兔新盗的通道?”
“从土的湿度看,很有可能,走,到里面瞧瞧。”
“你看这儿!”小花鸡突然发现墙上画着个箭头。
“我明白了这是小白兔为了绕开风洞,从新盗的通道。我们就叫它避风洞吧!”
“好!我去叫小珍珠。”
“不用了,我……我来了。”小珍珠出人意料地从洞口外边滚了进来。“嘿,你们可真会找地方,这儿连一点风也没有。”
“这是小白兔为了我们新盗的避风洞,顺着这洞走能绕过风洞。”小花鸡说。
“其实从二号斜坡也能上去,你俩下去后,我自个慢慢往上爬,越往上风就越小。我靠在一块避风的石头背后,点着火把,往下一看,就见斜坡下头很大。北面是直上直下的山崖,非常陡峭。在山崖的上面,有一个碗口粗的一个洞,跟老虎嘴似的悬在半山腰儿,风就是从这个洞进而吹出来的。”
“黑兔奶奶没说过”小花鸡把身上剩下的几根火把捆紧,“不过黑兔奶奶说这风是从外边很远很远的山沟里吹进来的,不知……”
“好了!这个谜现在先放到一边,咱们快点赶路。”小灰鸽说着,举着火把朝前走去。他们很快绕过风洞,来到二号斜坡上的平路上,小珍珠边走边对小灰鸽说:“小白兔可真了不起,这么长的洞,少说也得盗一天。”
“差不多,从时间上推算,他很可能就在咱们前面,过岔道口的时候,要记住,右边是地狱洞,左边是天堂洞……”小灰鸽说到这儿,一抖翅膀,“不好!小白兔要是误入右边的地狱洞,可就完了,里面是口深不可测的枯井。”
“哎呀!可不是嘛!”小花鸡一跺脚,跟着小灰鸽就往前跑。很快绕过三道弯,来到岔道口。就见无数条跟蛇一样的树根,盘根错节地悬挂在洞口,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时,小珍珠从后面赶上来,仗着他个儿小,二话没说就要往里钻,突然他眼前的一根白灰色的树根忽地朝他悠了过来,吓得小珍珠喳的一声,滚了回来。
“有……有蛇!”
小花鸡从小灰鸽手中夺过火把,朝前一照,果然,有一条灰白色的巨蛇盘绕在树根上,圆睁着两眼窥视着他们。
“咱们先别动!”小花鸡朝小灰鸽摆了下翅膀,“甭看它眼珠子又大又圆,可他却是个高度近视眼,它只对活动的东西敏感。只要咱静止不动,他就视而不见。”
“可黑兔奶奶说,蛇对湿度也特别敏感,一个小小烟头儿都会把它招来。何况咱手中的火把?”小灰鸽抖动着火把说。
“你们看,它……它从树根上爬下来了。”小珍珠扑打着翅膀,瑟缩在小灰鸽的身后不敢动弹。
“不要怕,狭路相逢,勇者胜。烧死它!”小花鸡高喊着从身后抽出根火把点燃,递给小灰鸽和小珍珠,“三根火把合在一起,烧它的头!”
小花鸡的话音刚落,那条白蛇把头一扬起一尺多高,张着大嘴口吐火舌,朝他们扑了上来。
“烧——”随着小花鸡的一声呐喊,三根火把一起冲向蛇头,烧得那蛇翻滚着身躯,猛地朝前一甩尾巴,啪的一声,三根火把被它抽灭二根,小灰鸽和小珍珠也被扫出老远。
小花鸡一见,急红了眼。她紧握火把,上下左右追逐着蛇头,狠狠地烧着。不一会儿,就见那蛇蜷缩在一起不动了。
“快……快起来!”小花鸡喘口气,用火把把死蛇挑到一边,顺着树根之间的空隙朝里走了几步,忽然,她发现地上和根梢儿上有几滴殷红的血迹和几撮带血的兔毛,把她吓得惊叫起来,“小灰哥——快来看!”
小灰鸽闻声跑到小花鸡跟前,从地上捡起兔毛看了看,“是小白兔,他受伤了,不知这条蛇有没有毒?快顺着血印儿追上他!”
小花鸡给小珍珠对着一根火把,插在地上,跟着小灰鸽顺着地上哩哩啦啦的血印,穿过密集的树根丛,朝右边的地狱洞走去。
落在后面的小珍珠一见,慌了神儿,赶紧扯开嗓子喊他们:
“哎——你们走错了,不是右边的是左边!快回来——”小珍珠连喊三声,也不见他们回来,气得他一抖翅膀,“中邪啦!中邪啦!”
小灰鸽和小花鸡顺着血迹跑到枯井跟前,见两边塌下来的土,早已把枯井给填上了。
“完了!小白兔肯定被捂在里边了。”
“不可能!小花鸡从小灰鸽手里接过火把,就见小珍珠从身后边跑了上来。
“小……小白兔!”
“在哪儿?”小灰鸽迎上去问。
“在这儿,你……你瞧!”小珍珠把手里的兔子毛,往小灰鸽跟前一亮,“就在左边天堂洞洞口旁……旁边找到的,上边还有血哪。我喊你们半天,你兴也听不见!是不是耳朵塞上棉花啦?”
“没听见就是没听见嘛。”小花鸡扇了下翅膀。
“好啦,小灰鸽拉了下小花鸡,下回我们听小珍珠!”
“听我的,听我的,你们可会说哪,就是不听!你们也不想想,做一名指挥员容易吗?你们还愣着干啥?还不快追小白兔!”

十七《身陷囹圄》

小灰鸽他们顺着天堂洞,拐了个弯爬上小土坡,见前面有了亮,小灰鸽朝后摆了下手。
“前头就是魔窟口,你俩先在这儿等着,我先去瞧瞧。”小灰鸽说着来到魔窟口跟前,就见两壁怪石狰狞;阴森可怕。小灰鸽小心地趴在一块巨石上,往下一看,嚯!下面灯火辉煌,根本不象黑兔奶奶所描绘的那种那样土气。就见原先的猫洞修饰一新,黑色的大理石镶嵌的墙壁,衬托着紫红色的大门,显得格外醒目。在大门楼的上边,雕刻着一尊老鼠头像。在头像的下面,有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老鼠王国。大门两边的四个小洞,就像四只发红的眼睛,注视着用绿色大理石铺成的广场。广场的南北两边各有一幅用彩陶拼成的巨形壁画,展示着老鼠从古至今的历史画面。在广场正西的蓝色大理石墙壁下面,是一溜五光十色的华灯,在音乐声中变幻着神奇的色彩。
小灰鸽看到这儿,两只眼都有点花了。他回头,朝后摆了下手,小花鸡和小珍珠爬到他跟前,往下一瞧,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嚯!我的天哪!愿不得男主人他们整天哭穷,敢情这油水全跑到地下来了。”小珍珠用翅膀一拍地说:“这可真是,遭霜的土豆,上面干了,底下肥啦!”
“嘘!”小灰鸽捅了下小珍珠,就见老鼠王国的大门嘎吱一声,开了一道缝儿,从里边探出一只小耗子来。他转动着小豆粒眼儿,朝门外瞧了瞧。见外边没啥动静,便把小脑袋一缩,关上了大门。
“哎,”小灰鸽捅了下身边的小花鸡,“不知小白兔下去了没有?”
“路上没碰见,肯定下去了!”小花鸡两眼盯着大门说。
“下边有耗子,他才不敢往下跳哪!”小珍珠往前凑了凑,“说不定他这会儿,躲在那块石头后面睡觉哪。”
“不可能,他的性格,咱们几个还不知道,不论干啥事,都有点不到黄河不死心的劲头。”小灰鸽说到这儿,想了想,“难道他……耗子们给捉住了。”
“啊?那咱们咋办哪?”小珍珠惊恐地抖了下翅膀,“小花兔到这会儿还没来,靠咱们几个两条腿儿的能行吗?”
“快趴下!不行也得干!我下去瞅瞅。”小灰鸽弄灭火把递给小花鸡,让耗子们给捉住了。
“等等!”小珍珠站起身,“我目标小,不容易被耗子发现。”
“那好,多加小心!快去快回。”小灰鸽拍了下小珍珠,小珍珠一抖翅膀飞了下去。
小珍珠落在大门跟前,扒着门缝儿听了听,见里面静悄悄的,啥动静也没有,便朝大门两边的小门走去。他挨个儿顺着门缝儿往里瞧了瞧,见里边除了忽明忽暗的彩灯外,啥也看不清。他只好扭身来到北边的壁画跟前。他抬头瞥了一眼,见上边有个耗子怀抱着金地球咧着大嘴乐。气得小珍珠朝上啐了口唾沫,“呸!人人喊打的耗子,这会也露脸了。”他啐完了,还觉得不解气,一扇翅膀飞起来,照着那壁画上的耗子,一撅屁股,噗地一下拉了泡屎,正好落在那老鼠的鼻尖上。小珍珠乐啦!“这回看你还神气不?”他说完一转身又飞到南边的壁画跟前,见上面几个老鼠披红戴花的正在娶亲。新娘戴着金银手饰,坐在豪华的皇冠车里,身穿西服的新郎正在开车门。小珍珠越看越不顺眼,他飞起来,照着新郎的后脑勺就几口,“呸!投机商!”这时,他好象听到身后的响声,他赶紧飞到华灯跟前,躲了起来。
不一会儿,响声没有了,小珍珠从华灯后头探出头,见东北角那儿一排彩灯亮了。在彩灯的下面,有一个时隐时现的洞口,在洞口听旁边,还有一撮微微抖动的兔子毛。小珍珠心里一惊,赶紧飞过去,见洞口东面有堆新刨出来的湿土。他走过去,抓起一把土瞧了瞧,“莫非,小白兔在洞里面?”他扔掉手里的土,又仔细地瞧了瞧那撮儿兔毛,“没错,就是他身上的毛。”他想到这儿,衔起免毛飞了回来。
“有情况吗?”小灰鸽问。
“有!小白兔可能在东北角的地洞里。”小珍珠用翅膀朝北一指说:“这是在洞口发现的兔毛。”
小灰鸽接过兔毛,瞧了一眼,“嗯,看来小白兔还活着,走!咱们下去看看。”
小灰鸽他们几个贴着西墙往北走,没走多远,忽见前面的一块绿色大理石上,画着个红箭头儿。他们走到跟前,见箭头所指的方向,正是东北角。在箭头的四周还围着个蓝色的四方形,他们走到四方形的中间,正要蹲下仔细看看正方形的几滴血迹。突然华灯一下子全灭了,霎时间,整个广场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你们甭动,拉住我!”小灰鸽大叫一声,就觉得脚下猛地一动,身子就朝下跌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小灰鸽才苏醒过来。他翻了个身睁开眼,见小花鸡和小珍珠躺在他身边,才松了口气。他爬起来,叫醒旁边的小珍珠,又拽了一把小花鸡,“哎,快起来。”
“不知道!”小灰鸽扶起小花鸡,“咱们可能是被关起来了。”
“肯定是那该死的耗子们干的!”小花鸡用翅膀拍了拍身上的土,“哎哟!刚才可把我摔着啦!”这挨刀的耗子,到处给你设置陷井。他说着走到铁棚栏跟前,“这下咱们可完了,等着耗子们五马分尸吧!”
“啊?这……这可咋办哪?”咱们得想个法子,不能在这……等死啊!小珍珠说。
小灰鸽看了看小珍珠,“想啥法子,脑袋掉了,不就是碗口大的疤嘛!”
“都啥时候了,你还吃开心丸!”小花鸡在一旁,瞪了他们一眼,“你们回头瞅瞅,这四周都是用水泥灌的墙壁,就前面这个铁栅栏门是活的,还锁着个大铁疙瘩。咋能出去?唉!刚才不如再等会啦!”
“该你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小灰鸽走到铁栅栏跟前,朝外看了看。见这门的北面是个通道,拐个弯儿朝东通去了。门的西边是个小黑门,“不知道这小黑门里是干啥的。”
“那谁知道哇!”小花鸡瞧了一眼说。
突然,小黑门开了,从门外走进来两只大耗子,后面还跟着只小耗子。小耗子撅着个小尾巴,一步一摇地走到铁栅栏门跟前,指着小灰鸽说:“你的,什么的干活?”
“嗬!还是个假洋鬼子!”小花鸡冲小耗子一跺脚,“小崽子,你听着,赶快让你爸爸把我们放出去。不然的话,统统地死了死了的有。”
小耗子事的,扭头就跑,“爸——她要啄我!”
“谁呀?”前面走着个大耗子回过头来问。
“嗯……就是那个小花鸡。”
“他妈的!到了这地方了,还敢乍刺。”大耗子咧着嘴扑到铁栅栏跟前,就要动手,被另一只耗子给拦住了。
“算啦!跟他们犯不上生气,呆会儿再来收拾他们。”他说着推着大耗子,抱起小耗子走了。
小珍珠瞧他们走远了,才从小灰鸽的身后走出来,“身在屋檐下,该低头就得低头,不能……”
“不能啥?再咋,也不能在几只臭耗子跟前,低三下四的!小花鸡用翅膀拍了下铁栅栏,真没想到我小花鸡会落到这步田地。”
就在这时,小黑门又开了。从外边是来一只高耗子和一只矮耗子,高的走在前面,矮的跟在后面。他们走到铁栅栏跟前,高耗子对矮耗子说:“你过来,睁大眼珠子好好地瞧瞧,里边关着的,是不是三个挂翅膀的。”
矮耗子走到跟前一瞅,笑了。“嚯,我还以为你小子又蒙我哪。”矮耗子舔了舔嘴角,“长言道,宁吃飞禽四两,不吃走兽半斤。这回,咱哥俩得好好喝两盅儿。哎,你瞧,那只小鸟长得多好看,吃喽怪可惜的,不如留着给我儿子拴着玩。你……你听见了没有。”
“听见啦,听见啦!”高耗子把矮耗子拉过来,你先甭嚷嚷,呆会我就……
“咳!还呆会儿干啥?你不跟我说,这事就咱们俩知道吗?”
“对呀!那你还着啥急,这只小鸟早晚还不是你的。你过来,我告诉你……”高耗子对着矮耗子的耳朵,小声地说了几句,乐得矮耗子嘴都咧到了耳根儿。
“好好好,我听你的,走,咱们会餐去。”
“哎,这就对啦!你想啊,大王好不容易请咱们吃兔子肉,不吃白不吃。等咱们吃饱喝足了,再来分享咱们的胜利果实也不晚哪。”高耗子拍了下矮耗子“走吧,再呆会儿,连汤你也喝不上啦。”
两只耗子说着转身走了。
小珍珠望着耗子们的背影突然哭了起来。
“你……你哭啥?你咋就知道,耗子今儿个吃的就是小白兔呢?”小花鸡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头也慌了神儿。
站在一边的小灰鸽看了看他俩,又瞧了瞧那黑乎乎的牢门,长叹一声,唉!但愿小白兔他平安无事!

十八《虎口脱险》

高耗子和矮耗子,顺着地牢通道,拐了道弯,过了三道卡,才来到天池洞跟前。老远见洞口的两边,用红色的霓红灯组成的巨形寿字,悬挂在黑色的大理石砌成的墙壁上,显得格外喜庆。洞口的上边,有三个镏金大字——天池洞。在字的两边是彩陶浮雕图案。图案的两边各有一个用整块的玉雕刻而成的小天使,她们的眼睛随着时间的推移,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洞口的左右还各蹲着一只,花岗石雄猫坐像,四只大眼睛炯炯有神地注视着前方。
矮耗子走到这儿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后脖劲儿的毛都乍了起来。
“甭害怕,那是石头的。”高耗子觑眼看了一眼矮耗子,“这可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我……我不是怕,只是一到这儿,我就怵头的不行。也不知大王他放两只这东西干啥?”
“这你就不懂了,这跟人门口放石狮子一样,象征着君主的权势和尊严。也告戒我们象怕猫一样,服服贴贴地做大王的臣民。哎哟,快走吧,要不瞧不上热闹了。”
他们说着走进洞里边一看,嗬,还真够热闹的。就见各路洞主已分别坐在七色洞中,位于中间的红色大门前,四名武士矗立在四根黑色大理石石柱下面。石柱的上边是米黄色的木纹石浮雕,浮雕的中央是光彩夺目的迷宫洞。在迷宫洞的下面,用鸡血石铺砌而成的九九八十一级台阶,直通洞中的大王宝座。宝座的后面是龙凤呈祥大型壁画,壁画的两边矗着八尊先王全身金像,保佑着儿孙的大业。
矮耗子看到这儿,捅了下高耗子,“哎,大王这两年,可没少往家鼓捣东西。咱们这几年玩命弄来的钱,全让他盖了地下宫殿了。”
“小声点!”高耗子瞧瞧四周,见没有别的耗子注意他们,才低头对矮耗子说:“那还用说嘛!”这年头只要有了权,胆子大,能钻的空子多着哪!
高耗子的话音刚落,就听轰的一声炮响,紧接着值日官站在台阶上边大声地喊道,“大王驾到——”随着这喊声,只见用白磁砖贴成的园形天池里,立刻涌出七彩喷泉,犹如长虹从碧水之中跃出,又如朵朵睡莲,争先开放,在天池上方的巨形吊灯的照耀下,随着音乐翩翩起舞。数十个小母耗子身着彩裙,伴着音乐,在绿色地毯铺成的圆形跑道上,跳起了霹雳舞。各路的洞主,也随着乐曲,端着寿礼,站在迷宫洞的两边,欢呼大王的到来。
这时,又听到传令官的一声号令,天池南面的天门跟前,响起了十二响礼炮,随着礼炮声,头戴法国帽,身装注黄色的皮尔卡丹西服,脖系红色东宝皮领带,脚穿美国老头鞋的耗子大王,挽着身着英国礼裙的皇后,出现在紫红色的鸡血石台阶上。顿时,耗子们欢呼跳跃起来。
耗子大王携皇后来到汉白玉围成的栏杆跟前,向众耗子们招了招手:
“同胞们,你们好!这几年,你们跟着我明里来暗里去,东藏西躲的,钻了不少空子,才有了今天的小康生活。今天是我的十岁大寿,借此机会,我给大家施礼啦!”
“哗——”一阵暴雨般的掌声。
耗子大王摆了摆手,接着说,“为了使大家共同分享我的快乐,今天特意请你们吃玉兔肉。希望大家开怀畅饮,一醉方休。”耗子大王说到这儿,瞧了眼身边的皇后,皇后点了下头,冲身边的值日官一挥手,值日官立刻对传令官说:“传大王的令,带小白兔——”
“带小白兔——带小白兔——带小白兔”传令官的话音一落,勾魂洞旁的小门开了,从里边蹦出一只免子来,就见他伸了伸胳膊,抬头朝四周瞧了一眼,旁若无人地来到迷宫洞的台阶下面,朝上哼了一声,把两只大耳朵一立,象座小白塔似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你好大的胆!”值日官指着小白兔说,“你为何见我们大王不下跪?”
“你兔大爷我,生来就没有那个毛病。”小白兔蔑视地看了他一眼。
“嗬!小兔崽子,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来呀,先抽他几鞭子,给他提神儿。”值日官朝左右一摆手,两只大耗子,手里拿着鞭子,走到小白兔跟前,刚要举鞭,就听上面的皇后叫了声,“慢着,甭抽坏了他的皮毛,我还留着做大衣用哪,还是赶快行刑吧,高压锅都抬来啦!”
“遵命!”值日官回过头,冲下面一挥手,“来呀,先把这毛贼的心挖下来,给大王下酒。”
“是!”两只大耗子应声从两边过来,一个拿着刀,一个端着盘子,杀气腾腾地来到小白兔跟前。拿刀的耗子往旁边一闪,端盘的耗子过来,照着小白兔的脸上撩了几把水,又把盘中剩下的水,泼在小白兔的胸前。然后他踮起脚尖,朝身后的耗子们一摆头,“来呀!帮我把他绑在柱子上。”
旁边的耗子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的就把小白兔捆在石柱上,拿刀的耗子,蹬着凳子对准小白兔的心口窝儿,刚要举刀,就见值日官朝他一摆手,“我说长毛贼。我们大王问你,是不是西边城堡里的兔子?”
小白兔瞪了他一眼,“既然你们都知道了,还脱了裤子放屁干啥?”
“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来呀!给我杀——”值日官猛地甩了下尾巴,凳子上的耗子倏地一下,举起刀,照着小白兔的心口窝儿刚要刺,就在这节骨眼上,猛然听到大王身后一声尖叫。
“住手——”随着这喊声,一只小耗子从大王的身后跳了出来,顺着台阶滚到小白兔的脚下,站起身瞧了一眼小白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恩兔在上,小弟星星给您施礼了!”星星说着站起身,冲身边的耗子们说:“你们还楞着干啥?还不赶快给我滚!”
站在凳子上的耗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一哆嗦,从凳子上摔了下来,头也不敢抬地滚到一边。小耗子从地上捡起刀,亲手给小白兔割断了绳子,扶着他就要走。
坐在上面的耗子大王一看,不知咋回事,用手一指星星,“儿呀,你这是干啥?”
星星停住脚,往上一叩头,“禀报父王,这白兔杀不得,他……他是儿臣的救命恩兔。”
“嗯?这是怎么一回事呀?”耗子大王站起身来问。
“这……这……”星星涨红着脸,不敢说出实情,生怕父王怪罪下来,不好交待。他结结巴巴地嘟囔半天,也没说上来个所以然。
小白兔一见,赶紧上前,冲耗子大王一拱手:“禀告大王,是我昨夜里从魔窟口下来时,老远就听见王国的在门北边有喊叫声,我跑过去一瞧,原来是小王子被一块砖头儿压住了。在他的旁边还有……几只大蝎子正向他扑来,亏我及时赶到,才救出小王子。”
“噢,这是真的吗?”耗子大王看了一眼星星。
“父王,千真万确!昨儿个要是没有小白兔舍命救我,我……我……早……让蝎子蜇死了。”
“儿呀!不要哭嘛!这事为啥不早说呀?”
“我……我……是怕您怪罪我出……出西门。”星星抹了下眼泪,瞟了一眼耗子大王。
“好啦,甭哭了。你还小,往后可要注意啦!不论谁,私自出西门都要杀头的。”耗子大王说到这儿,冲值日官一摆手,“拿酒来,款待我儿的大恩兔。”
“嗯!这……”值日官朝下一伸手,“您瞅……”
“那没法子,只好告诉大家,多喝上几杯吧!”耗子大五朝值日官摆了下手,去吧,替我跟大伙好好地说说。
“用不着,大王!我倒有个主意,能挽回这尴尬的局面。”值日官说。
“啥主意?赶紧说。”耗子大王扭过身来问。
“那会儿我跟传令官领着我的小儿子,从地牢那儿过来,瞅见地牢里关着三个带翅膀的。”
“真的?”
“君王面前哪敢胡言!”不信您把地牢的牢长叫来,一问便知。
“来呀,给我传牢长。”
传令官立刻喊到,“传牢长——”
站在一边的矮耗子和高耗子一听,吓得赶紧跑过去,跪倒在大五跟前。
“抬起头来!”耗子大王朝他们一摆手,“我来问你们,牢里是不是又捉住了什么?”
“回禀大王,牢里……啥也没有。”矮耗子脱口而出。
“嗯?”耗子大王一瞅值日官。
值日官过来不由分说,照着矮耗子的屁股就是一脚。“你好大的胆大,敢在大王跟前说瞎话,我实话告诉你!”我跟传令官都瞧见了,你还想抵赖!
高耗子吓得连声说:“不敢!不敢!确有其事……只不过他……”高耗子一指矮耗子,“是牢长他不让我说出去。”
矮耗子听了,浑身可就哆嗦上啦,心话,“好小子,你把我给卖啦!”
耗子大王瞧了他一眼,嘿嘿地一乐,“来呀!把这个该死的东西,扔进勾魂洞,活活地淹死!”
“啊?不不不!”矮耗子一听,魂儿都吓没了,扯开嗓子没命的喊:“大王饶命!大王饶命!”
“矮耗子喊了半天,也没谁理他。这时,过来两只大耗子把他架到勾魂洞前,使劲儿往下一推,就听吱——的一声惨叫,矮耗子头朝下摔了下去。”
值日官回过头,冲大王一拱手,“大王,我这就派卫兵前去,把那三个带翅膀的抓来,给大王消气。”他说到这儿转过身,冲趴在地上颤抖的高耗子大声地吼到,“混蛋!你还趴在这儿干啥?还不快点把那三个带翅膀的抓来。”
高耗子冲大王连磕三个响头,屁滚尿流地从台阶上滚了下来,带上两只耗子,朝地牢奔去。
值日官见高耗子走了,这才松了口气。转过身朝众耗子们摆了摆手,“大家听着,大王有令,请大伙吃带翅膀的!”
“万岁!”众耗子一听,都举起酒杯欢呼起来。
小白兔趁这个空儿,趴在星星王子的耳朵小声地嘀咕了几句,便拉着星星出了天池洞。他们拐了个弯儿,见高耗子领着两只耗子正顺着地牢通道急促地朝前走着。
星星王子捅了一下小白兔,小声地说:“走,咱们抄近路赶在他们的前面。”星星王子说着弯下了腰,摁了下墙角的一块砖,嗄吱一下墙壁的洞打开了。星星王子推小白兔进了洞,“您知道吗?这条通道只有我的部下知道,我们经常悄悄地偷取地牢里逮住的猎物。”
星星王子说到这,得意地伸出手,使劲儿打了个榧子。
“我真没瞧出来,你还是位王子。”
“那有啥 ,只不过干点啥事方便点罢了。”小心点,下坡啦!星星王子往下一滚,站起身用手一指,“拐过这个弯就到了。”
“那好!快走吧!没准儿关着的是我的朋友小灰鸽他们,他们是来找我的。”
小白兔跟着星星王子急速拐过弯儿,来到通道的出口,他们钻出去,又拐了个弯儿,忽听到地牢里传来小花鸡地哭声。小白兔跑过去,就见小灰鸽正劝小花鸡哪。
“甭哭了,老天会保佑小珍珠的!”
小白兔一听,噗噗一声乐了。“老天爷顶个屁用!真正能保佑你们的,那还得说是我!”小白兔说着,纵身蹦到铁栏跟前,小花鸡一瞧是小白兔来了,高兴得跳了起来。
“小白兔,快救我们!”
“甭嚷,我这就给你们开门。小白兔回头捅了下星星王子,喂,你看,锁着个铁疙瘩,你能开开吗?”
“开不开它,还叫王子,瞧,我这有万能钥匙。”星星王子说着从腰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小白兔,最大的那个。
小灰鸽和小花鸡从里边出来,走到星星王子跟前,这……是谁呀?
“他呀,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小星星呀!你们忘啦?”小白兔把钥匙还给星星王子,“他可是咱们的救命大恩鼠啊!”小白兔说着把星星王子抱起来,今儿个要是没有他,我早就命丧黄泉啦!
“嘿嘿,你过奖啦!”星星王子用尾巴捅了下小白兔,快放下我!
“我们这回大难不死,还真得多谢你呀!”小灰鸽冲星星王子一拱手说。
“哎,用不着!咱们这是谁跟谁呀!”星星王子把钥匙别在腰上,“好啦,这儿不是长谈之地,咱们得赶紧离开这儿。”
“对对对!闲话少说,哎,小珍珠呢?”
“刚才让两只耗子拉着,进了小黑门,小花鸡往西一指说。”
“哦,我知道他们在哪儿,快点跟我来。星星王子一挥手,领着他们出了小黑门,拐了个弯,又朝南走了一截儿路,就见前面的一个洞里亮着灯,他们走到洞门跟前,听见里边有个耗子在说话。”
“哎,咱们还是甭吃啦!你瞅这只小鸟,长得多俊那!一双小红爪子,跟花心里哇出来的雄蕊。肚子上的羽毛象穿了件洁白的兜兜儿。背上又象披了件灰色的外衣,特别是那红色的翅膀上,还点缀着几颗白色的小白点,哎呀!真是难下口哇!”
“那好,皮给你,我要肉还不行吗?”
“不行,我求你还是让我玩三天吧!”
“不成!你他妈的懂个屁!”玩死了再吃,就不新鲜啦!你快点给我拿来吧!
小白兔听到这儿,使劲地踹开门,大吼一声,“住手——”
这一下,可把洞里的耗子吓坏了,他们吱地一声,扔了小珍珠,就钻到了桌子底下。小珍珠趁这个空儿,扑到小白兔的怀里哭了起来。
后面的星星王子冲到前面,用手一拍桌子,“混蛋!还不赶紧滚出来,向我的朋友赔罪!”
两只耗子一听,是王子的声音,立刻从桌子底下战战兢兢地爬出来。其中一上站起身,壮着胆儿,抖了下身子,把小尾巴甩到前后,指着星星王子说:“好你呀!身为王子……还里通外国,你记得不记得你哥哥的下场?我非给你……告诉大王不可!”活……活活地剥了你的皮。
“大胆!”星星王子气得一跺脚,刚想上去教训那只耗子,就听身后的小花鸡喊了声,“王子,不好啦!又有耗子追上来啦!”
星星王子朝那只耗子狠狠地啐了口唾沫,“回来再跟你算帐!”他说着猛地一转身,快走——
小灰鸽他们一跟着星星王子出了洞门朝北走,就听到后面高耗子在声地喊,“堵住南边和北边,甭让他们跑喽!抓住有赏——”
星星王子一听鼻尖上的汗直往外冒,他紧走几步,在一个拐弯处停住了,用手使劲摁了下墙根儿的一块砖,没有动静,又摁了两下,还是没有动静。这时,两边的耗子们眼瞅着就要冲到他们跟前了,小花鸡她急中生智,一调屁股冲着南边,没命地往后创起土来。一边刨一还一边扯开嗓子喊:
“哎呀!不好啦——小王子,让长虫给吃啦——”
她喊几声又调过屁股朝北边扬土。两边的耗子们一听,全楞住了,因为蛇爬进洞里是长有的事,所以,谁也不敢上前。就在这时,小白兔推开星星王子,两只脚使劲的往那块砖上一蹦,咔哒一下,壁门开了。
“快进!星星王子拍了下小灰鸽,小白兔拉着小珍珠就钻进洞里。星星王子回身蹦到壁门后头的一块砖上,喊了声小花鸡,甭嚷了!快进来!”
小花鸡从洞外边滚进来,小白兔和小灰鸽一铆劲儿,关上壁门。星星王子顺手摁了下门边上的一块砖,好啦,保险钩挂上了,他们甭想进来。星星王子从那块砖上跳下来,拍了下手,顺着这条通道,就能把你们送到魔窟口。
星星王子领着他们,又拐了几个弯儿,来到一个台阶跟前,星星王子上了台阶,指着上面的门说:“从这门出去,就是西门广场。”

十九《西门协定》

小灰鸽他们跟着星星王子,从西门广场东北角的秘密洞口出来,见广场上黑漆漆的,连一线光亮也没有。
“他们想用黑暗阻止我们,办不到!咱们贴着墙根走。”星星王子说着领着他们顺着墙根儿,很快摸到华灯跟前,再往前走就是魔窟口了。突然广场上的灯刷地一下,全亮了。
“哈哈哈,小王子,本官我奉大王令,在这里恭候你多时了。”高耗子领着一群卫兵把星星王子他们团团地围了起来。
星星王子走过去冲耗子大王一拱手,“禀告父王,孩儿正要送这个朋友回去,不知父王兴师动众是为何事?”
啪!耗子大王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小耗子骂道:“你这小杂种,给我惹下大祸,还有脸问我,来呀,给我拿下。”
“且慢,星星王子把两手一分,众耗子退到两旁。”“请问父王,孩儿这条命,要不是他们搭救,恐怕早就化成一堆白骨啦!可你却一点情面也不讲,还派兵加害他们。孩儿出于义气,救他们出牢笼回家去,这又有啥地方做得不对呢?”
皇后站起身,拽了下耗子大王的衣角,孩子说得在理,还是放他们走吧!
“不行!难道你不知道,私自出西门,是要杀头的吗?”耗子大王一甩袖子,把牙一咬,你这个小浑蛋!私出西门,里通外国,难道这罪不小吗,来呀!给我……
“慢!”传令官摇着秃尾巴走到耗子大王的跟前,“大王息怒,古人曰: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何况王子呢?再说王子还小不懂事,依我看都是让那几个家伙勾引坏的。不如先把他们抓起来,交给厨师,做上几道好菜,也好堵住臣民们的嘴,您看?”
“嗯,对!不过我这小崽子也不能轻饶,给重打八十。”耗子大王说到这儿,朝传令官一摆手,传令官点了点头,瞧了一眼皇后,皇后冲他挤了挤眼,意思是告诉他,小王子不能打。传令官司领神会地冲皇后咧嘴笑了笑,转身冲身旁的两只耗子小声地交待了几句,抬起头:
“奉大王之令,兔去小王死罪,重打八十大板。来呀,给我拉下去!”
小白兔一听,立刻跟小灰鸽他们,把小耗子给围了起来。
传令官走到他们跟前,冷笑一声,“小免崽子们,这回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来呀,先把这几个毛贼,给我捆起来,就地正法!”
传令官的话音一落,呼喇一下,拥上来几十只大耗子,把小白兔他们摁倒在地,五花大绑地把他们捆了起来。传令官冲身后几个拿刀的耗子们一扬手,给我砍——
几只大耗子举起大刀,就要动手,在这紧要关头,猛然从魔窟口的上空,传来震耳欲聋的吼叫声。
“住手——”
众耗子抬头一看,就见一只黑黝黝的东西,从魔窟口的上面跳了下来。耗子们还以为是猫哪,都吓得魂飞魄散,四处乱跑,就连耗子大王和皇后也躲到桌子底下。站在一边的传令官也吓坏了,他趴在地上,都不会动弹了。等那个黑东西转过脸来,他才如梦初醒,蓦地从地上爬起来,“嘿嘿!我还当是啥东西哪,原来是只送上门来的兔子。哈哈!”传令官冷笑一声,走到耗子大王跟前,轻轻地敲了敲桌子,“大王,您受惊了!不是猫,是只黑兔子。”
“啊!”耗子大王慢慢地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睁大眼珠子一瞧,果然是只兔子。便拉了下身边的皇后,把尾巴一撅,冲四周的耗子们吼道:“混蛋!一只兔子就把你们吓成这个样子?还不赶紧都给我滚出来。”
小灰鸽他们这时已从地上爬起来,回头一瞧是黑兔奶奶来了,赶紧围上去,小珍珠把头扎在老黑母兔的怀里哭着说:“黑兔奶奶,你要是再……再晚来一步您连我们的骨头都找不着啦!”
“不晚……”小白兔抱住小花兔眼泪直往下流,“我……我的好伙计。”
“哎,小白兔,你的腿咋啦?”小花兔突然发现小白兔腿上有血。
“没事!这树根丛的时候,被蛇咬了一口。”小白兔不在意地抖了下腿。
这时,耗子大王猛地一拍桌子,指着老黑母兔问:“你是谁,胆敢闯入我的领地。”
老黑母兔摆了下耳朵,朝前走了几步,“我是你们贵国的西领,银色城堡里的居民。”
“哦,我倒是听我祖爷爷说过……”耗子大王拍了下后脑勺,“假如我没记错的话,您是不是老黑兔的夫人哪?”
“正是我!”
“啊,来呀,给夫人看座。”耗子大王朝后一摆手,坐在椅子上。“请问夫人,您不去看守洞口,跑到这儿有何贵干哪?”
“我到您这儿,一是有件事想和您商议;二是替我们的这几个小家伙求个情。”老黑母兔说到这儿,坐在椅子上,“不瞒您说,我们这几个小家伙,在城堡里呆不住,总想到外边闯荡闯荡。我本想先来贵处跟您商量借道之事,可这几个还没等我找您,他们就私自闯入您的领地,给您惹下麻烦,实在有点对不住您!还请您宽宏大量,饶恕他们年幼无知呀!”
“好说,好说!您把事说开了,我也就没啥了。冲祖辈的交情,这点小事也算不了什么!”耗子大王打了个哈欠。“今儿个实在是有点抱歉,我身子有点不适,想回宫休息,这点事嘛……”耗子大王瞟了一眼传令官,“就让我的传令官代办吧!”您有啥事尽管跟他说!耗子大王说到这儿,冲站在一边的星星王子一瞪眼,你还站在那儿干啥?还不赶快跟我回宫!
星星王子跑到小白兔他们跟前,依依不舍地跟他们握手告别,末了走到老黑母兔跟前,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传令官见耗子大王起驾回宫了,咧着嘴往桌子那儿一坐,把二郎腿一跷,冲老黑母兔一摆手,“都过这边来。”
老黑母兔来到桌子跟前,传令官让她坐下,从身上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文件和一个小本,放在桌子上。然后,看了一眼老黑母兔,我瞅您的岁数比我老太爷还大。按理说您是长辈,您瞅今儿个的事,是公共场所事公办呢?还是私了呢?要是公办,依着我们的刑法,一 百零八条第一款和二百零五条的第二款规定,应判处有期徒型一十五天,外带每个罚优质小米二百斤。
“啊?黑兔奶奶一听,从座位上站起来,你们还……讲不讲理!芝麻大点小事,你们就……”
“您甭着急嘛!有话好说,坐下谈。”传令官站起身,小眼珠子转了转,走到老黑母兔跟前,“不过……这事要是私了,可就好办多喽!”
“那你说,这私了又咋办?”
“这……”传令官朝四外瞅了瞅,冲身边几个耗子摆了下手,“你们先往后捎捎儿。”传令官等耗子全退下以后,凑到老黑母兔跟前,压低声音说:“这年头的行情,您不会不知道吧!”传令官从身上掏出希尔顿香烟,点着一根,抽了一口,吐出几个小烟圈儿。如今做点啥事都得留后手儿,您说对吧!
“那倒是!”老黑母兔瞟了一眼传令官,“啥也不能做绝喽!”
“对,要不我咋劝您私了呢这还不是冲您老的面子。”传令官又吐了几个烟圈儿,“不过……这会儿干点事都讲究个效益,跟和面似的,手上多多少少都得沾上点……啊?”
“这个我懂,您倒底想要多少回扣?”
“痛快!咱们不高也不低,随大溜儿。”传令官紧抽了几口烟,伸出一只手,往老黑母兔跟前一亮,特制手榴蛋这个数,山表地雷这个数,外带希尔顿号巡洋舰各五艘。
“啊?你……你这不是敲竹杠吗?”
“您这话,可有点见外了。俗话说得好,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能……敲您老的竹杠吗?”传令官说到这扔掉手里的烟蒂。“您好好想想,这事要是闹大喽,少说也得判他们个把月。您要是照我说的办,最多他们每个罚粮各一袋,这事也就算了!您好好掂量掂量,哪个多哪个少!传令官说到这儿,又掏出根儿烟点着抽了起来。”
老黑母兔知道这事不好办,她琢磨来琢磨去,心想,跟他们讲理,简直是对牛弹琴,屁事也不顶。好想到这儿,长叹了一口气,“唉!好吧!就照你说的办!”
“嗳,这就对喽!俗话说得好,吃小亏,占大便宜。”传令官说着,把半截烟扔到地上,从桌子抽屉里拿出罚款单,拿起笔在上面胡乱写了几笔递给老黑母免,“请您在这儿摁个手印儿。”传令官把印泥往老黑母兔跟前一推,“用手指头蘸上这个,在他们名字上摁一下就得啦。”
老黑母兔瞧了一眼罚款单,“不过……你得保证,我身边的这几个孩子,不管啥时候,从你们这儿过,都得让他们痛痛快快地出去。”
“那没问题,只要您三天之内,把粮食和东西送来,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到时候,我就给他们发通行证。”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我可就找你了。”
“没问题!您老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那好!老黑母兔点了下头,在罚款单上摁了手印。”

二十《粮仓阴影》

小灰鸽他们回到城堡,便分头去弄粮食。到了第二天的晚上,他们几个在小珍珠家聚齐,把各自拿来的粮食倒在一起,才半口袋多一点,急得小灰鸽直转圈儿。
一粒粮食也没带的小白兔,蹲在一边摆弄着他的两只大耳朵。
性急的小花鸡看了看那半袋粮食,走到小白兔跟前,“小白兔你的粮食哪?”
“没带!就是拿来也不够。”
小花鸡一听,脖子都气红了。“口音!都跟你似的,一个子儿也不蹦,恐怕连这点粮食也没有!”
“得啦!甭瞎嚷嚷了。嚷嚷半天,粮食也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小灰鸽从墙角找来一根小麻绳儿,把粮食口袋嘴儿扎紧。“这点粮食先放在这儿。大伙回去后,躺在被窝儿里,好好地琢磨琢磨!看看有没有别的法子。”
“我是一点辙也没有了!”小白兔走过来,跟小花兔把口袋提溜到门后。“明个我把我那份拿来,省得小花在我跟前翻白眼。”
“怕我说,你早干啥着?”小花鸡瞪了一眼小白兔,“俗话说得好,积少成多。只要咱们几个齐心协力,扭成一股绳,天大的事,也甭想难住咱们!”
“小花姐姐说得在理!”站在铁纱窗上的小珍珠,一抖翅膀从上面飞下来,落在小白兔的身边,“依我看,咱们先回去,分头在自家的亲戚朋友家再摘借点,这几口袋粮食是不愁凑齐的。”
“快拉倒吧!你甭站在飞机上吹喇叭,响得高啦!就咱们几家的家底,谁还不知道。连自家的亲戚朋友全算上,连一个暴发户都没有。一下子凑够那么多的粮食,可不是说着玩地。除非去偷,去抢!”
“小白兔说得也再理儿。不管使啥办法,只要把粮食弄来,解了咱们的围,事后,在给他们赔礼磕头也行啊!”趴在一边的小花兔不紧不慢地捋了下胡子说。
“胡说八道,就是咱们一粒粮食也弄不上,也不能去干傻事。”小灰鸽转过身,一挥翅膀,“好啦!都先回家去吧!这事明儿再说。”
小花兔回到家,一进门他爸爸正在择菜,便走到他爸爸跟前,“爸!咱家还有粮食不?”
“又干啥?不是给你弄了两碗了吗?”
“不够!东边子还有一家十几只,早就没吃的啦!我们……”
“行啦!缺米的户多着哪,你能救济过来嘛?再说,当官的都不管,用得着你们几个打肿脸充胖子,瞎逞能!”老花兔放下手里的菜叶,“主人好容易给咱们分点粮,全让当官的七扣八扣地搂走了。你瞅堡长后院的小西屋,粮食全堆满了。那小米顺着窗户缝儿直往下流,全喂了小家雀啦!”
小花兔听了蓦地一下站起来,转身就想出去,被老花兔给拦住了。
“你又干啥去?老在外边疯跑啥!没事上炕睡觉去。”
“大热天,睡这么早觉捂痱子?”小花兔把小眼一翻说。
“你这孩子老有话说,你再给我咕哝,非撕烂你的嘴不可!”
小花兔赶紧上炕,把被单子往头上一蒙,不大一会,便传来了呼噜声。
夜深了,一阵小风,掠过纱窗吹醒了鼾睡的小花兔。他伸了伸腰,打了个哈欠,回头瞧了一眼他爸爸妈妈,见他们睡得在香,便蔫不唧地下了炕,从门后的缸里摸出条口袋,出了门。
大街上,啥动静也没有,只有几只蛐蛐不知躲在啥地方窃窃私语着。小花兔拨拉下耳朵,把口袋往夹肢窝儿底下一夹,就朝堡长的住处走去。
小花兔绕过几簇树丛,来到大柳树跟前,扒着树干往西看了看,见堡长家黑着灯,大门口的岗楼也不知啥时候给撤了,小花兔心里很高兴。他猫着腰儿,顺着柳树丛底下的小沟,爬到堡长后院的西墙根儿。他站起身贴着墙根儿往北挪了挪。见墙不算太高,可墙头上插满了碎玻璃碴儿。小花兔愣了一会儿,把夹着口袋拿起来,刚要往墙上铺,忽听墙里头有鸡说话,把他吓得赶紧趴下了。
“咳!真她妈的倒霉。”
“咋啦?”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你说咱们俩是干啥的?”
“这还用问吗?”整个城堡巡逻呗!
“这会儿哪?”
“这会不是……堡长让咱们给他看粮库吗?”
“这不得啦!这还不是以权谋私,仗势欺人,给他看门,连个加班费都挣不上,甭说夜餐费了。”
“小声点,隔墙有耳。要是让谁听见,到堡长那儿,给咱们凑一壶,到那时候,可够咱俩喝的。”
“嗳,小马驹戴嚼子,咱天生就是个受罪的脑袋。”
“嗳,这就对啦!啥时候你都得认命,保你一辈子顺顺当当,平平安安。再说今儿你小子,也没白来,从堡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那白鸡女士塞给你两盒大青山,你当我没瞧见!”
“那有啥呀!谁叫你小子不会抽烟哪。”
“我一天抽八盒,她不见得给我!”
“去你的吧!净开点国际玩笑。这要是让堡长听见,还有我好!”
“得得!算我白说还不行吗?哎,时候不早了,咱俩也甭太实喽!跟二虎蛋似的站在这傻站着,找个地方眯盹会儿吧!”
“走!哎,粮库的门你锁上了吗?”
“好象是锁上啦!”
“那把新买的锁质量咋样?”
“真够可以的!用这把锁,你就放心地遛去吧!不用说小偷开不开,就是你手里拿着钥匙,也得捅上它几个小时,才能开开。”
“真要是那样儿,我也得买一把。这年头就得用这样的锁头。哎,我刚才问你,这门到底锁上了没有?”
“哎呀!快走吧!就是没锁,谁有这么大的胆儿,敢偷堡长的粮食。”
两个堡警说着,朝前院走去。
墙外的小花兔,踮起脚尖儿朝墙里看了看,见堡警真的走了,才把口袋铺在墙上,翻了过去。他提溜着口袋摸到小西屋的南门口,用手一摸门鼻子,没有锁头,可把他乐坏了。他推开门,借着月光只见窗户跟前用席子围成的小米囤,都堆到了房顶。他顺着梯子想爬上来,忽然见门后垛着几袋粮食。他扔下手里的口袋走过去,找起一袋就往外走。走到墙根底下,急得他汗珠子顺着脸颊直往下掉。他擦把汗,坐在袋子上,就觉得眼前一亮,“对呀!踩着它不就能扔过去了嘛!唉!我可真够笨的。”
他想到这儿,又从屋时扛出一袋粮食,蹬着地上的那袋粮食,两只手一使劲儿,就把肩上的袋子扔过了墙,他抖了下衣襟,翻过墙头,他连着扔过四袋,把他累得连衣服都湿透了。他抖了抖衣襟,翻过墙头,又一口气把那只袋粮食扛到大柳树旁边的树丛里。他喘了口气,心想,“这粮食往那放呢?扛回家,又怕让他爸爸知道,直接找到黑兔奶奶家,路又太远。万一半道儿,让谁看见,可就白费劲儿了。”他抬头,一轮明月照在那高大的柳树上,倒映出一道灰色的树影,躲进不远的一堆大树丛中,再也没有出来。小白兔看到这儿,心里头有了底,他把粮食扛到那堆树丛跟前,拨开树枝,进去把碍事的树枝折断,然后,把粮食搬进去,上面又盖了些枝条,见没啥问题了,他才从里面出来,伸了伸腰儿,往回走。走到半道儿,他忽然想起,他家的袋子还在小西屋里哪,他心里一惊,因为袋子上有他爸爸的名字,这要是落在堡警的手里,可就糟了。他想到这儿,撤腿就往回跑。到了墙根儿,也顾不得墙头上的玻璃碴子了,他把牙一咬,使劲往上一纵,跳了过去。
到了里边,他先把墙根的那袋粮食拽进屋,然后从地上拣起袋子,瞧了一眼小米囤,心想,“一袋子是偷,两袋子也是偷,不如再装它一袋子小米。”于是,他拿着袋子爬上小米囤,往口袋里划拉,装了半天也不见满,他把口袋提起一看,原来口袋底叫墙头儿的玻璃给碴儿,划开个大口子。没法子只好少装点吧!他把口袋嘴角绳子扎起来,顺着口袋的破处,又往里装了点,刚想从囤上下来,就见一束电光从门外射了进来……

二十一《审讯》

小花兔被带到堡长办公室两只手反铐着,坐在凳子上。对面桌子后同坐着白警长,他的旁边站着黑警长,手里拿着根笔,不停地敲打着桌子。
“小花兔,你把头抬起来!瞧你长那样儿,眼周围和前后脚就连背上都是黑斑点,活象一只小熊猫。”白警长敲了下桌子,“平时看你挺老实,闹了半天是个蔫坏包。”
“你才是个蔫坏包哪!”小花兔使劲地挣脱着手腕,“快给我松开!”
“嗬!小兔崽子,到了这儿,还不老实!”黑警长转身从桌上绰起电棒,就要抽小花兔,被白警长给拦住了。
“你甭着急!”白警长站起身,走到小花兔跟前,“你知道不知道这是啥地方?”
“那我还不知道,是个鸡窝呗!”
“嚯!好小子!”白警长把端的茶猛地往桌子上一放,“你说!“昨儿个晚上,到底偷了多少袋粮食?”
“我早就跟你们说了,我一袋也没偷!”小花兔把小眼珠子一瞪,心话,“不管你们咋着,我死活不认帐,看你们能把我咋样。”
“没偷,拿着口袋去粮库干啥去了?”黑警长手里晃动着电棒,“你小子别在我跟前耍花招,就你那点胆量,我还不知道!今儿个我明敲给你,你要是不老老实实地交待,没你好果子吃!”
“其实你不说,我们也知道。”白警长走到小花兔跟前,张着两扇硬嘴皮,“你偷了几口袋,埋在啥地方我们都知道,就看你说不说实话。”
小花兔知道白警长在诈唬他,因为他把粮食藏在大树丛里,根本就没埋。他想到这儿抬起头,“既然你们二位,都知道了,还问我干啥?”
“哎哟嗬!小兔崽子,今儿个我要是治不服你,我他妈的就不是鸡!”白警长一把从黑警长手里夺过电棒,照着小花兔的脑门刚要捅,就见堡长和小花兔他爸,突然从门外闯了进来。
“你们这是干啥?他还是个孩子,你们咋能给他用这个呢?还不给我扔到一边去。”
白警长看了一眼堡长,把手里的电棒放到一边,“堡长,您是不知道,这小东西的嘴比蚂蚱屁股还硬!我这是万不得已,才拿电棒吓唬吓唬他。”
“放屁!有你们这样问的吗?动不动就拿那玩意儿,还不把孩子吓傻喽!啥事你们也干不好,全给我滚出去。”
堡长见他们出去了,往办公桌前一坐,冲小花兔他爸爸摆了下手,“请坐!”
老花兔把手里提溜的东西放在一边,走到小花兔跟前,狠狠地给了小花兔一巴掌。“你这该死的,净给我惹祸!咱家祖孙三袋也没干过这种事,到我这儿咋就出了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你等着!回去我不剥了你的皮才怪哪!”
“算了!算了!不值当跟孩子怄气,快坐下吧!”堡长站起身,把老花兔拉到凳子跟前,“先坐下消消气,小孩嘛!那有不淘气的。”
堡长说着回到桌前,点着一根烟抽了一口。“我说小花兔,甭哭了,这会儿就你爸爸和我在,有啥话尽管跟大叔说。粮库虽然在我那儿,可粮食并非是我一家的,而是大家伙的。大家伙的东西咋能随便拿呢?你说是不是?好啦!跟大叔说,你到底从仓库里弄走了几袋粮食?只要你把粮食送回来,这事就算完啦!”
“小兔崽子!你耳朵聋啦?你堡长大叔问你哪!你倒是说话呀!”老花兔指着小花兔站了起来。
小花兔抬起头,看了一眼笑咪咪地堡长,还真有点动了心。他用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刚要把实情说出来,忽然听到门外有只小兔子喊,“快来看哪!小笊篱偷东西啦!”小花兔一听,脑袋瓜子嗡的一下,心想“小花兔,小花兔!你可真是个没用的东西!”他想到这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堡长大叔,刚才有那俩个叔叔在,我没敢说,……”小花兔瞧了一眼他爸爸,又看了看堡长。
“不要怕,自己做的事,又有啥不敢说的呢?”堡长站起身走到门口,哄走扒门的孩子们,转身关好门,走到小花兔跟前,“这回你就大胆地说吧!”
“嗯!”小花兔摆了下耳朵,“昨儿个晚上,我拿着口袋,想到您墙西边撸点榆树叶子,当我走到您家后院的时候,就听到墙里边有动静。我趴墙头一瞅,就见两个堡警叔叔各扛一袋粮食从小西屋那儿过来。我好象听见黑警长说:‘已经两袋了,快甭弄了,弄多了堡长会发现的。’他说完,我又听见白警长说,‘你真是个胆小鬼,堡长的粮食还不是他以权谋私贪来的。他吃稠的,咱也得喝点稀的。’就这样,我他们又扛了一袋朝东去了。”
我趁这个空儿,跳过墙也想装点,没想到我刚一进屋,就叫他们瞧见了。
堡长听到这儿,扔掉烟头站起身,“你说的都是实话?”
“谁要是蒙您,是……是小狗子!”
“我们这孩子咋管他叫小笊篱呢!你这孩子也是,他们偷,你就跟着偷!幸亏偷的是你大叔家的粮食,要是偷了别家的能饶了你吗?你还愣着干啥?还不过来给你大叔赔不是!”
“快算啦!”堡长弹了下烟灰,“不管是偷谁家的东西,都是犯法行为。”
“那倒是!老花兔提溜起地上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这是一点小意思,还请您……”
“你这是干啥?这不是逼我犯错误吗!快拿回去!”
“您别动,您要是嫌东西少,咱往后再补。”
“你呀!我真拿你没办法。”堡长把小眼一眯,拍了下老花兔的手腕儿,“那好吧,你先回去,回头我跟他们合计合计,如果你们孩子没大问题,我马上就叫他回去。”
“嗳,这事我可就拜托给您了!”老花兔说着出了门。
堡长把桌上的东西,提溜到里屋放好,转身走到门口,把门外蹲着的白警长和黑警长喊了进来。
“你们俩先看看他,我出去一趟,有啥事,等我回来再说。”
白警长和黑警长答应一声,见堡长出去了,立刻围住小花兔。
“好小子,没想到你这小东西属猪八戒倒打一耙。”黑警长恶狠狠地揪住小花兔的耳朵,“你小子在堡长跟前说我们的坏话,你当我们没有听着,我们俩在窗户底下全听见了!你他妈的说我们俩偷了粮食,在哪儿?你说,到底是谁偷的?”
“你躲过,这小子用不着跟他费话。”白警长手里拿着电棒,“今儿个若不好好治治你,你就不知道你白大爷的利害?”白警长说着拿着电棒照小花兔的耳根子就是一下子,电得小花兔猛地往后一挺,就把凳子给弄倒了,可巧砸在黑警长的脚面上,疼得黑警长扑打着翅膀直蹦。
“真他妈的见鬼!”白警长一步跨到小花兔跟前,一挥电棒,“你说——你把粮食藏在哪能儿了!”
小花兔这会儿,也顾不上疼了,他把身子往后一挺,两眼一合,给他来了个千年的哑巴,万年的聋子,一问三不知。
“嗬,不说!装死蔫蛆,好哇!我看你这小子电棒还没尝够!那好,再给你来一下!”
“哎哟——”
“嗯,这回你总算跳起来了。今儿个我让你跳个够!跳哇!你倒是跳哇——”
“哎哟——甭电了,我说——”
白警长收回电棒,“我说你小子,真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天生是个挨捧的疙瘩。说吧!倒底是谁偷了堡长的粮食?”
“你们……没偷,我也没……偷。”
“放屁!他妈的,我瞅你这小子是不想活了!”黑警长手里夺过电棒,刚要击小花兔,这时,老黑母兔领着一大帮动物从门外闯了进来。
白警长一见,赶紧迎上去。“哎哟!我的黑兔大婶,啥事还劳您大驾呀!”
“没事,我是不到你们这儿来的。”老黑母兔坐在椅子上,瞧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小花兔,“你们这是咋回事,他还是个孩子!就是犯了王法,也用不着你们这样对待他!”
“您老甭生气!”白警长从地上把小花兔扶起来,“你是不知道,小花兔这孩子,一见着我们又是踢又是咬。这不您看,刚才他拿凳子,把黑警长的脚都砸流血啦!”
“你说话也不怕删舌头!他两手铐着哪,咋能搬起凳子砸了他的爪子?”老花母鸡把两眼一瞪说:“我瞅你们就会办点杀鸡给猴看的事,你们有能耐,也杀上几只猴。给我们瞧瞧!鸡毛蒜皮的小事,你们抓起来不放。那些贪污盗窃,投机倒把,行贿受贿,多吃多占,少则几万,多则上百千万的装进私囊;你们咋不抓呀?咋不办哪?就能拿我们小花兔开刀!那算啥本事?”
“你说的话有点太出格啦!那是上边的事,我们管不着。你有本事跟上边闹去,甭从我们这儿穷叫唤,没用!再者请你说话小点声,这是派出所,不是你们家的热炕头。”白警长瞪了一眼老花母鸡,坐在椅子上。
“你——”
“我怎么啦?”
“算了算了!你跟他们费这话干啥?”老白兔拉住老花母鸡,问旁边蹲着的黑警长,“堡长哪?”
“他出去了,老几位有啥事,等他回来再说。跟我们说说也没用,不如你们先回去,省得妨碍我们的公务。黑兔大婶您说是不是呀?”
老黑母兔白了一眼黑警长,“你听着,等花堡长回来,替我告诉他,不管他当了多大的官,我也要喊他小名!”老黑母兔说着站起身。“小花兔的事,让他瞧着办吧!”她说完领着老花母鸡她们走了。
白警长见老黑母兔她们出去了,冲黑警长一摆手,“快把门关上,谁叫门也甭开。”
“黑警长关好门,刚想坐一会儿,就听门外有动物敲门。”“快开门——快开门——”
小花兔一听,是小灰鸽的声音,立刻站起来,就要往外走,被黑警长给拦住了。
“站住!您想干什么?”
“快把门开开!是小灰鸽他们来瞧我了。”
“就是你祖爷爷来,也不行!”黑警长把小花兔推到凳子上。转身从门后端起一盆脏水,找开门上边的通风小窗户,惹烦了我,没有你们瞎叫唤啥?再叫唤,把你们也拽进来。快滚!惹烦了我,没有你们的好!黑警长说着从外边缩回头,端起那盆水,冲着小窗户就泼了出去。
“哎哟!快躲过——往里扬土!”
黑警长赶紧关上小窗户,把盆放到盆架上,“这些小东西们,一点话也不听。”他拿起毛巾擦了擦溅到脸上的水,走到小花兔跟前,“你还甭说,这小子还真有点人缘儿。”
“那当然!谁象你似的,喝了点猫尿,跌在沟里躺了三天,也没谁理你。到了末了,还是你的好朋友,苍蝇把你叫醒的。”
“嘿!好小子,哪壶不开,你提哪壶。今儿个要是不冲我这身衣服,我非啄破你的肚子不可!”黑警长把大檐帽往桌子上一扔,坐在窗前的沙发上。“遇见这事,真他妈的倒霉。也不知咱堡长跑哪去了?到这会儿也不回来。”他正说着,门又响了。他还以为是小孩子们哪,就没好气地嚷道:“滚——再给我砸门,我敲掉你们的脑袋!”
“哎哟!这是跟谁说的哪?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快开门!”
白警长赶紧站起身,把门开开,“哎呀!是您哪!快进来。”
“您来啦!”黑警长从沙发上站起来,“真是对不起,我还以为是那帮孩子们哪,没想到是您。”
“少给我来这个,外边连个动物影子都没有。我说你呀!往后少编点瞎话,多掏点耳朵,省得里边耳垢塞多喽,连句鸡话都听不进去!”白鸡女士摆了下尾巴尖儿,回头瞧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小花兔。“嗯,这就是你们昨儿个晚上逮住的小毛贼呀?瞧他花不溜秋的长相,就不是个好东西!豆大的小孩,就知道偷东西。”
“呸!你才不是个好东西呢!”小花兔把小眼一瞪,“你这个大破鞋!还有脸说我哪,快到街上买个刀片,刮刮你的脸皮吧!省得长厚了,我还得给你去找修脚的去!”
“哎哟!你们俩都听到了,他敢骂我!今儿个我非扇烂他的嘴不可!”白鸡女士说着就要动手,被小花兔一头顶在她的肚子上,就见她身子一晃,扑通一声,摔了个仰面朝天。
就在这时候,堡长从门外走了进来,白鸡女士一见,赶紧从地爬起来,拉住堡长的手哭诉说:“这小崽子,骂我是大破鞋,还用头顶我的肚子。这肚子里可有你……”
花堡长拍了下白鸡女士,怒气冲冲地走到小花兔跟前,“你这小子,偷了粮食不说,还诽谤我的部下。又故意伤害白鸡女士,这还了得!来呀!给我把他关进生死间,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出来!”

二十二《集粮营救》

小花兔被关进生死间,可把小花兔他妈急坏了,她瘫软在床上,连窝儿都动弹不了了。急得老花兔团团转,一个多小时他就往堡长那儿,跑了八趟。最后一趟,老黑母兔也跟去了。一进门,就见堡长正跟白鸡女士她们打麻将。老花兔和老黑母兔也没言声,凑到桌子跟前,就听堡长大叫一声,把一溜儿麻将牌,使劲往倒一推。
“和了!青一钓鱼台的贯子。”
“堡长,昨儿个晚上可真做了好梦啦!”白鸡女士用手划拉着牌。“头一把,就弄了个自摸,照这样下去,我可输不起哟。”
“用不着,咱们这是谁跟谁呀?今儿我的手气好,还不是托你的鸿福?”堡长扫了一眼白鸡女士,哈哈大笑起来。
站在黑警长后面的老花兔,趁此机会凑到堡长跟前,“堡长您真有运气,我们一进门就来了个满贯。”
“噢,你们又来了?坐坐坐!”堡长头也不回地摸了张牌,拿起来一转,立刻眉开眼笑。“这点事,刚才我们也商量过了。按理说,应该严办。照我们堡里的法律,四十五条、八十二条和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小花兔犯有盗窃罪、诽谤和故意伤害罪。本应应判处关进生死间,十五天的监禁,可话又说回来了……”堡长说到这儿,出了一张牌,“伍万!”
“碰啦!”白警长把那张牌拿过来,又出了张三条。
黑警长没吃这张牌,自摸了一张,翻过来一看,吸了口气,眉头上蹙起个疙瘩。“唉!东风。”他顺手又把牌扔了出去。
“好!借东风,我碰啦!”白鸡女士叫唤一声,把那张牌拿过来,瞧了一眼堡长,堡长冲她眨了两下眼儿,白鸡女士点了下头,拿起一张牌往外一亮,“二条。”
“好!我又和啦!”堡长把两只翅膀往上一扬。“满贯一条龙!”
“我说你小子,今儿个手气可真不错。屁大会儿的工夫,你就和了两把啦!”
堡长听了回头一瞅,“哎哟!是大婶呀!啥风把您给吹来了?愿不得我的手气这么好,敢情您给我坐阵哪!”
“我没闲工看你打牌,今儿个来是为小花兔的事。他还是个孩子!你怎能因为这点小事,把他关进生死间呢?”
“咳!您哪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知所以他是个孩子,我才把他关进生死间。不然的话,我早就送到局里严办了!”堡长说到这儿,抹了张牌,瞥了一眼老花兔手里的东西,“不过……这事,我们孩子他妈也跟我说过,不管咋着,小花兔还是个孩子。咱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再说乡里乡亲的……我一想也对!我看这事就按堡里的决定办,罚粮四百斤。你们看咋样?”
“行行!我回去就给您筹集粮食,那小花兔这会儿是不是……”老花兔把兜子放到堡长的脚底下,看了看堡长。
“粮食一到,我们就放了他。”堡长头了不抬地说。
“那好,我们先回去了。”
老花兔扶着老黑母兔出了屋,走到街上,老黑母兔叹了一口气,“唉!这只小公鸡,刚一来的时候,鸡窝儿还是我叫上几只兔子,给他搭的哪,那时候整天在我那儿,大婶子长大婶子短的……可这会儿,当上个堡长,就不知道姓啥了。再过几年,连他爸妈也不认了!”
“这会儿,就认得钱!只要有了钱,天王老子都得巴结您。”老花兔说到这儿,老远就见,老花母鸡、大公鸡和老珍珠,后边还跟前老白兔,朝这边走来。
“哎,她大叔,我们正找你哪。小花兔的事说得咋样啦?”老花母鸡走过来问。
“唉!总算说妥了。”
“那赶紧去生死间,把孩子领回来吧!那地方,多呆一会儿,都有让主人捉住的危险。”
“咳!这会儿还不行哪!”老黑母兔摆了下手,“这个该死的白眼狼,非得罚孩子四百斤粮食,把粮食交够喽,他才放小花兔哪!”
“啊?四百斤粮食!这……上哪儿弄这么多粮食去呀?他这不是成心要咱们的扌肯儿吗?”
“唉!这会儿说啥也没用。谁叫咱们孩子犯到这份上呢!”老花兔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花兔大哥,你这是干啥?”老白兔拍了下老花兔。“你着急也不顶用!依我看,求求街坊四邻捐上点吧!我那儿还有点棒子面,呆会儿上我给你送去。”
“我家有点小米,我这就给你拿去。今儿个说啥,也不能让小花兔在那儿过夜。”旁边的老珍珠说完,一扇翅膀走了。
老花母鸡摆了下翅膀,“也只能这样办了。”小花她爸,你回去把咱家的那半袋玉米全拿来。“快甭价了”老花兔拽住大公鸡,“刚才我给堡长的那兜儿东西,全是你们凑的,哪能再让你们破费呀!再说他大婶这些日子 ,身体又不太好,说啥你们……”
“咳!都啥时候了?救孩子要紧!我那点小毛病,离阎王爷还有一截儿哪!”
就这样,老花兔在老花母鸡和老黑母兔的帮助下,挨家挨户地求粮,到了中午总算全遛过来啦。
老花兔回到家,坐在床边瞅着一袋半粮食直发愁。
“咱们这条街你全遛过来了吗?”小花兔他妈从炕头上坐起来问。
“一家也没落。东边子黑母鸡家,花背鸽家,她大婶都去了,就连大灰兔还给咱撮了一簸箕棒子哪。”
“咱家不还有点小米吗?”
“那点小米是留着你坐月子滚米汤用的。再说放上也不够哇!”
“凑上点是点,留着干啥?先顾眼前儿吧!要是小花兔有个三长两短的,让我可咋……”
“行啦!行啦!甭在我跟前哭天抹泪的啦!这还不够我瞧的!老花兔站起身,趴在门框上,眼泪也下来啦。”
小灰鸽这工夫还在小珍珠家和小白兔商量救小花兔的事。小花鸡从外边走进来,把老花兔去堡长那儿和筹集粮食的事,从头到尾地说了一遍,小灰鸽一听,二话没说,就把门后的那半袋粮食拉出来。
“小白兔!快去找车,把咱这点粮食给大叔送去。”
“你说啥!这点粮食可是咱们给耗子王国凑的。”
“哎呀!小孩儿都趴在井沿上了,你还有心思顾那事。救小花兔要紧!”小花鸡一抖翅膀,拍了下小白兔,“你还愣着干啥?还不快去找车!”
小白兔找来车,跟着小灰鸽他们帮着老花兔,把粮食推到堡长办公室门口,小灰鸽和老花兔推门进了里屋,就见堡长他们还在玩牌,老花兔摇了摇头走到堡长跟前,“堡长,我们把粮食推来了。”
堡长这会儿正来到兴头上,老花兔连说三声,他才冲老花兔摆了下手,“我说你,咋连点眼力见儿都没有哇!没瞅见我这儿正马踩着车嘛!”堡长说到这儿,扔了张牌,瞧了一眼白警长,白警长拿起那张牌,一推。
“我和啦!”
“哎呀!”堡长一拍桌子,“我真……咳!”
“堡长您看……我那事……”老花兔又说了一遍。
这下可惹烦了堡长,他猛地冲老花兔一抖翅膀,“我说你今儿个这是咋啦!我不跟你说过了吗?今儿个顾不上,明儿个再说吧!”
“干啥?明儿个再说,不行!”小灰鸽冲到前面,“粮食给你们推来了,今儿个就得放了小花兔!”
“我说你这孩子,吓人倒怪的穷叫唤啥?”这——没你的事。滚!
“堡长您甭生气!”老花兔拦住小灰鸽。“今儿个要不是小灰鸽他们几个帮忙,您那点粮食,我还不知给您凑到啥时候哪!”
“真是没办法!”堡长从桌子上捡起个空烟盒,接过白鸡女士递过来的笔,在烟盒上刷刷刷写了几个字,递给老花兔。“你们把粮食给我抬进来,拿着烟盒去生死间,接你们的孩子去吧!”
老花兔接过烟盒,接着小灰盒出了屋,到了外边,打开烟盒一看,就见上边写着四个字。
“见盒放兔!”
旁边的小一珍珠抢过烟盒,就朝生死间飞去。
老花兔和小灰鸽他们,把粮食从车上卸下来,搬到外屋放好。这时就听桌子上的电话铃响了。白警长从里屋出来,拿起电话,“喂,那里?噢,是省长啊?在哪。”白警长放下电话,走到里屋,“堡长,您的电话。”
“真他妈的讨厌!谁这会儿来电话?”堡长出了张牌,“哎,眼直干啥?出牌呀!”
“堡长,是省长来的电话。”
“啊?你小子咋不早说呀!”堡长出了屋,拿起电话,“喂,是我呀!防洪的事,我们正开会研究哪!您放心!噢,好好好!再见!”
堡长放下电话,一眼瞧见桌边的两袋粮食。他打开袋子一看,“啊?这这……这他妈的全是啥粮食,简直是杂货面!黑警长你快出来——快把他们给我追回来,我要一水的小米!”
小灰鸽他飞快地赶到生死间门口,就见小珍珠正趴在铁栅栏门上哭哪。
“小珍珠,你哭啥?小花兔哪?”
“小花兔……让……让主人抓走了!”
“啊?”小灰鸽扑到门前,“小花兔你……你走得这么早哇!”
眼泪顺着小灰鸽的脸蛋儿流了下来。这时,小花鸡从门外进来,她突然看见东南角那儿,有个小土堆儿。她走过一看,用脚一趟,就见一个小纸卷滚了出来。她赶忙从地上捡起来,递给小灰鸽,小灰鸽打开一看,见上面写着一行字:“月亮出,大柳树,树影头,三步处,大树棵子连夜取。小花兔。”
小灰鸽眨了眨眼,把纸条叠起入进兜口。这时候,外边看门的探进头来,“哎,你们还出不出来?再不出来,我可关门了!”
小花鸡捅了下小灰鸽。从里面出来,就见小白兔搀扶老花兔从台阶下面走了上来。小灰鸽赶紧迎上去。
“大叔!咱们……来……来晚了!”

二十三《柳树丛中》

天刚麻麻黑,小灰鸽便召集他的小伙伴们,来到大柳树跟前,隐藏在树西边的树丛中,等待着月亮的出现。
“都这会儿了,月亮咋还不出来?”小花鸡有点等不及了。她翻了个身,捅了下身边的小灰鸽,“哎,小灰哥,刚才你去小花兔家了吗?”
“没有。我爸爸跟我妈,连饭都没顾上做,就去瞧花兔大叔和大婶了。”
“咳,跟我们一样。日头还没落山哪,小白兔他爸爸就把我妈和我爸叫起来。说小花兔他妈,要死要活的,唉!真够可怜的。可身边就留下这么一根苗儿,还让霜给打啦!”小花鸡说到这儿,又捅了下旁边的小白兔,“你们兔子的命,可真够苦的。”
“我听我妈说,头两年实行养兔的时候,还算可以,多多少少的还值点钱。可这会儿,人们热乎劲儿一过,甭说我们,就是成年兔也闹得啥钱儿不值啦。前几天,男主人老冲我们翻白眼,我就知道没好事,果不其然,小花兔被抓走啦。唉!多会儿我们兔子熬到不受人的摆布就好啦。”小白兔揪了根鸡爪草,放到嘴里来回地嚼着。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东方。
“会有的!我们所有的动物,都会有这么一天!”小灰鸽用翅膀一拍地,“只要我们冲出城堡到绿色乐园,就可以在天上翻跟头,在地上打把势,没有人来管我们,也没有别的动物来威胁我们。我们可以自由地投向大自然的怀抱。”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哪!甭说别的,就拿我们这点事,张罗到这会儿,也没弄出个啥模样儿来。”小白兔低下头,又从地上拣起个柳树叶。“但愿小花兔让咱们取的是粮食。”
一阵小风吹来,惊动了酣睡的柳枝,它们摆动着柔软的身躯,发出沙沙的声响。小花鸡张开翅膀,“啊!好凉快呀!”
“嘘——”小灰鸽冲小花鸡一摆翅膀。“我好象听见有脚步声。”
“我咋没听见,兴许是风吹的吧!”
“不是,你瞧。”
小花鸡抬起头,顺着小灰鸽手指的方向一看,见两个白影在大柳树根前闪了一下。“好像是两只白鸡。”小花鸡压低声音说:“他们会不会来咱们这儿?”
“说不准儿!你告诉他俩,快躲到底下树丛的后面去。”小灰鸽说着,往下一滚就躲进了树丛。
小花鸡拉了下身边的小白兔,也顺着坡塄儿溜了下去。
小白兔见他俩都下去了,扭身爬到小珍珠眼前儿,见他睡得正香,便用一根草儿拨拉他怕鼻子。“快醒醒。”
“干啥呀?”小珍珠睁开眼,挠了挠嘴角,瞧了一下。“月亮出来还早着哪,你没听人家说,十七十八等等它嘛!”
“小声点!大黑猫来了。”
“啊,小珍珠一听,噌的一下躲进小白兔的怀里。就在这时,小白兔见白警长拉着白鸡女士,朝这儿走来。吓得小白兔赶紧搂着小珍珠滚到旁边的一个小炕里。”
“哎,刚才我好象听到这儿,有啥东西在叫唤,”白鸡女士走到坡塄儿儿跟前说。
“左不是蝈蝈蛐蛐。到了后半夜,这儿还能听到猫头鹰叫唤哪。”
“不能够吧!白鸡女士伸着脖子,往坡下看了看,你瞧,那是什么?”
“我的小宝贝!那是张擦屁股纸。坡下尽是屎,咱们还是到那边去吧!”
“到底去哪麻?都这会儿啦,你还没个准窝儿。”白鸡女士拔拉开白警长的手,“我告诉你,我……我可……有点……”
“好好好!我听你的。你说上哪儿,咱就上哪儿。”
“那……咱们就去老地方吧!”
“老地方?白警一伸脖,就是你跟堡长常去的地方?”
“咋啦?你害怕了!”
“啊,不不不!我是说……”
“你放心!堡长让我灌得,连东南西北都不知道了。这会儿正趴在沙发上学驴叫哪!”
“哎哟!可真有你的。”白警长抱住白鸡女士没命地吻了起来。
“行了!瞧你……傻样!快点走吧!”
“嗯,好!嗯,好!”白警长抱起白鸡女士朝南边走去。
小白兔和小珍珠趴在小坑里,一直听到没有动静了,才从小炕里爬起来。
“呸!这个不要脸的白破鞋!”小白兔朝南啐了口唾沫,拉起小珍珠。“你说她也不怕得……那病叫啥来着?”
“哎呀!我都跟你说了八百遍了,你也记不住,那叫……艾滋病,翻译成汉语就叫相思病。你没听人家说过相思鸟,那鸟只要死一只,剩下的那只就得这种病。可利害啦!几天就死!”
“哎哟!真的?”
“那我还蒙你,昨个儿我才听说的。”小珍珠从坑里蹦上来。“快走吧!咱们小孩子家家的,往后少搀和这事。”
他们俩说着,来到树丛跟前,见小灰鸽从树棵子里钻出来,手里拿着张纸条。
“他们走了吗?”
“走了,可能去南边的南沙滩了。”小白兔走到小灰鸽跟前接过纸条,“月亮出,大树旁……这儿除了这棵大柳树之外,都是不成形的树棵了。”小白兔抬起头,瞧了一眼北边的大柳树。在微风吹拂下,懒懒洋洋地摆动着,它那纤纤多姿的枝条。“依我看,小花兔说的大树就是那棵大柳树。”
“没错!走,咱们到跟前看看。”
他们顺着土坡,来到大柳树跟前,走到树影头三步一看,啥也没有,只有一堆兔子粪。
“不是小花兔跟咱们闹着玩哪?”小珍珠伸了下翅膀说。
“胡扯八道!他临走还有心思跟咱们开玩笑。”小灰鸽从两边看了看,就见北边不远的地方有一堆儿树丛,南边的沙坑里也有一簇。小灰鸽瞧了一眼手里的纸条,“大树棵子,我瞅南边沙坑里的树丛就不小,说不定东西就在那里头。”
小珍珠点了点头,跟着小灰鸽来到树丛跟前,刚要往里钻,就听砉一声,一个黑影惊叫着从树丛里飞了出来。把小珍珠吓得扭头就跑,被后面的小花鸡给抱住了。
“一只小麻雀,就把你吓成这个样子。”
“我……我还以为是……是大黑猫哪!”
“大黑猫,他这辈子甭想再进来了。”小花鸡推开小珍珠。“上回他买通了大黑狗,叼走了菲菲。主人过后知道了,可把大黑狗给揍苦了。要不是女主人拦着,他连命也没有了。从那儿以后,大黑猫又来了好几次,都叫大黑狗给骂走了。我记得末了那次,我站在塔楼上瞧得真真儿的!两家伙说着说着就打起来了,大黑猫的尾巴尖儿,都叫大黑狗给兄弟掉一层皮。从那天起,大黑猫就再也没来。”
“那也得防着点,狗脸说变说变。”小珍珠伸了下腿说。
小灰鸽瞧了他一眼,笑了笑扭身扒开树丛,就钻进去,到了里边,他掀开树枝一看,“啊,粮食!”
“粮食?”小白兔他们也都钻了进来。
“这么说,小花兔他……真是偷了堡长的粮食。这……可是犯法地呀!”小花鸡瞪大眼珠子惊讶地说。
“犯啥法?你要知道,这四袋粮食是小花兔用命换来的。说啥也不能再交出去!”小白兔使劲一踩粮袋:“他堡长家的粮食也不是好来的!”
“对!他妈的豁出去了。扛!”小灰鸽冲他们一挥手。
“往那扛?”
“先扛到黑兔奶奶家的菜窖里。”
“不行!”小珍珠摆了摆手,“万一白天让谁发现了,小花兔的命不就白搭了吗?依我看,咱连夜给耗子王国送去,省得夜长梦多。”
“这倒是个办法。就是不知道耗子晚上办公不。”
“哎呀!我说花大姐,你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呀!”小白兔把两耳朵往后一抿,“耗子跟咱们相反,他们是白天睡觉,晚上干活。”
“那好!就这么办。小珍珠,你在前面探路,我们扛粮食。”
小白兔听了扛起一袋就走,小灰鸽和小花鸡也抬起一袋紧跟在后面。头一趟还算顺利,一路上啥动物也没碰见。第二趟,小灰鸽让小珍珠在菜窑门那儿看粮食,他们仨折回来,把那两袋粮食弄出,连口气也没喘,便抬着粮食往回返。走到南沙滩那儿,小白兔放下粮食,让小灰鸽和小花鸡先走,他解个小手,随后就到。小灰鸽听了,只好跟小花鸡抬着口袋先走了。
小白兔见他们走了,转身来到一簇树丛跟前。他轻轻地拨开树枝,朝里边瞟了一眼,见里边没啥,便钻了进去。到里面,他伸了伸腰,见这个地方是个小沙坑,四处全是紫树槐围着。“愿不得白警长和白鸡女士老到这儿来呢,原来这儿又僻静又干净。嗯,好!今儿个我给他们来一个飞机上撒尿——高扬。”小白兔想到这儿,刚要散尿,就见一个亮闪闪的打火机从沙土中露了出来。他惊喜地捡起来,往怀里一揣,便钻出了树丛。
小灰鸽和小花鸡抬着粮食,走到黑母鸡家的东房山那儿,刚想往西拐,猛间听到一声鸡叫,紧接着从墙角蹿出一只鸡来,把走在前面的小花鸡吓得,妈呀一声,差一点跌倒。后面的小灰鸽扔下口袋,定神一看,啊?前面站着的正是大白鸡白警长。就见他身被雪白的羽毛,硕大的红冠下,咧着一张黄色的硬嘴片儿,两只浅黄色略带灰斑的脚掌,往两边一哈巴,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呔!我说那小花兔死活不招呢,敢情这粮食是你们这几个小王八蛋儿干的。好哇!这回你们还有啥说的,啊?”白警长一挥翅膀,“你们还愣着干啥?跟我走!”
就在这节骨眼儿上,小白兔扛着粮食来了。他不慌不忙地把口袋往地上一放,走到白警长跟前,“你不去给堡长看粮食,跑到这儿抻着脖子在你大叔我跟前吓唬谁哪?”
“小兔崽子!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你还在你爸爸腿肚下里转筋哪!”
“我老太爷活着的时候,连你爸还没出来呢!”小白兔一点也不示弱,瞪着眼一拍后腿坐在口袋上。
“嗬,小东西,知道不知道你干了些啥?站起来,跟我走!”白警长说着从身上掏出手铐,就要铐小白兔,小白兔一甩胳膊:
“用不着!走就走,看哪个王八蛋吃亏。”
“嗯?你先等等!”白警长拽住小白兔,“你……你刚才说啥来着?”
“没啥,不过……这年头干点事,总得留点后路,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喽!俗话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小白兔也斜着小眼讥地看了一眼白警长,“这……勾引当官的情人……要比我几袋粮食罪过重吧?”
“你……你狗戴嚼子,胡勒!小心你的耳朵,快走!”
“哼!你也甭推我,到堡长那儿你就清楚了。”小白兔说着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往白警长的眼前一晃,“这玩意儿,您不会陌生吧?”
白警长一见,脑门儿上的汗,可就下来了。心话这小子咋把我的打火机弄去了,莫非我跟白鸡女士的事让他瞧见啦。白警长越想越害怕,愈琢磨愈觉着不对劲儿。他眼珠一转,趁小白兔不注意,猛地跳过去。想从小白兔的手里抢过打火机,没想到小白兔一闪身蹦到一边,把他摔了个嘴啃泥。
“想抢过去,没门!”小白兔朝小灰鸽一挥手,“你们两甭管我,先走你们的!”
“站住,想跑……没那么容易。”白警长从地上爬起来,拦住小灰鸽。
“好哇!白警长。我瞅您非要我,把您和白鸡女士在南沙滩的事,公布于众不可呀!那好吧!小白兔一拉小灰鸽,咱们去堡长那儿自首去。”
“回来,我的小祖宗,只要你们把打火机还给我,你们偷粮的事,我保证不再追究。你们看咋样?”
“这还差不多,不过……”小白兔朝小灰鸽一努嘴,“这事我一个还做不了主,您再问问他俩乐意不。”
“行啦!别逗了!请你们放心,我要是过后把你们偷粮的事说出去,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白警长,我们相信您,您也得相信我们。打火机肯定要还给您,”不过您得等我们把事办完了,再给您。小灰鸽说。
“这……”
“好啦!白大叔,快回去吧!这事我们不会给您抖搂出去的。当然,也得看您是否……啊?”小花鸡冲白警长挤了挤眼儿,跟小灰鸽抬起口袋走了。
“小白兔笑了笑,捅了下发呆的白警长,大叔!帮个忙,掐我一把。”
“好!”白警长把口袋放到小白兔的肩上,“我可告诉你小白兔,今儿个晚上,我没见到你,你也没见过我,听明白了不?”
“知道!知道!大叔,再见!”
白警长见他们走了。懊丧地一跺脚:“唉,今儿个,真他妈的倒霉透啦!”
小灰鸽他们连夜送粮,一路上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这四袋粮食运到耗子王国的大门口。
守大门的两只小耗子,立刻进去通报。不大一会儿,就见传令官从里面出来,一见小灰鸽,便乐呵呵地走到他跟前。
“真没想到,你们几位还挺讲信用。”传令官说到这儿跷起脚尖,朝后看了看,“你们黑兔奶奶是不是在后头哪?”
“没有,她今儿个没来。”小灰鸽说。
“什么?她没来?”传令官一听就急了,“就你们四位来了,那我的东西,你们带来了吗?”
“啥东西?”罚款单上只写了四袋粮食呀!你不信,有条为证嘛!小白兔从兜里掏出罚款单。
传令官一听,脸蛋子刷的一下,耷拉下来了。既然如此,那好吧!你顺着单子往下念。
“……三天为限,过期加倍处罚。”小白兔抬起头,可我们并没有过期呀?
“没有?你睁开眼睛好好地瞧瞧。”传令官用手一指墙上的石英钟,“这会儿,可是凌晨两点,你们整整超了两小时五十二分十三妙。”所以要加倍地处罚你们。来呀,先把这只小白兔给我关起来。
“等等!”小灰鸽一挥翅膀走传令官跟前,“您这是干啥?”
“不干啥!咱们公事公办。只要你们回去把八袋粮食凑齐,一起送来,我就放了小白兔。”传令官说着,从兜口里掏出一只烟,放在手心里戳了戳。“好啦!你们仨先回去,就是把这四袋粮食先弄回去,省得放这儿不保险。传令官点着烟,抽了一口,你们还愣着干啥?赶紧回去叫你们黑兔奶奶来。”
“用不着,我来了。”老黑母兔手里提溜着一大兜子东西,突然来到他们身边。
“哎哟!我的黑兔奶奶,可把您给盼来了。”
“您哪儿是盼我呀?是——想这点东西了吧!”老黑母兔放下兜子,瞥了一眼传令官,“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请你过过目吧。得是我来了,要不你……”
“您千万甭往心里去,我……我是跟他们闹着玩哪!”传令官眯着小眼扫了一眼地上的兜子,朝后摆了下手。
众耗子放开小白兔,呼啦一下,都钻进了大门里。
小白兔狠狠地朝大门口啐了口唾沫,扑到老黑母兔的怀里。“黑兔奶奶……”
“嚯,瞧我们小白兔,还……还当真了。”传令官走过来说。
“滚一边去!要不是这些东西来得及时,你还不知要把我咋样哪!”
“瞧你说的,”传令官截兜子里拿出一条杀尔顿,“说实在的,这些东西我只不过是过过手而已,我一点也捞不上。”
“口歆!鬼才信你的话。那前儿没见着这点东西,差一点把我们几个生吞喽!”小花鸡拉着老黑母兔的衣襟说。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咱闲话少说,我这就给你们开通行证。”传令官说着从身上掏出个小本,翻开一页,在上面用笔写了几个字,然后斯下来,递给身边的小灰鸽,“给你,通行证。”
小灰鸽接过通行证,看了看,“这通行证上,怎么只有你的戳子,没有你们王国的大印?”
“这……”
“这什么?东西都给你拿来了,还想哄弄我们?”小珍珠用手一指传令官说。
“啊!不不不!我哪能哄弄你们,只不过我们大王有话,只要你们把城堡里的洞,垒高加上防水盖,我们一验收合格,就给你们盖上官印。”
老黑母兔瞧了一眼地上的兜子,“唉!是我们求你们,也只好依着你们了。往后这事……你得好生替我们张罗张罗,事成之后……”老黑母兔一指地上的东西,“我不会亏待你的!”
“那倒是!”传令官摇了摇尾巴,“您老就放心吧!那验收……还不是我一句话吗?”
“那好,我们就不打搅了。”老黑母兔拉了下小灰鸽,“咱们走吧!”
“您慢走!我公务在身,不能远送,再见!”
传令官望着老黑母兔他们的背影,两只手搂住那兜东西,嘿嘿地乐了。“不拿白不拿!”

二十四《化险为夷》

小灰鸽他们从老鼠王国回来,老黑母兔就把他们几个从头到脚地数落一遍,到末了,老黑母兔指着小灰鸽的鼻子说:“我可告诉你,你这小鸟游子,往后你再不跟我商量,领他们几个到耗子窝儿里去,我非告诉你爸爸不可,你听见了不!”
小灰鸽低着头,不敢言声。站在一边的小珍珠,可有点吃不住了。他蹦到老黑母兔跟前,把头一歪,“黑兔奶奶,你甭生气!其实这事不光是我小灰哥的主意,也有我一份。说实在的您老最了解我们,也最支持我们。说句没大没小的话,您就是我们的头儿。往后,有啥事我们都听您的还不行吗?”
“你这小豆儿,也不老实!”老黑母兔瞪了他一眼。“我楼下北墙底下,还有点水泥,你们先把洞口垒起来,我好找你们兔大叔,做个防水盖。等都弄停当了,咱们再去耗子王国找那个传令官。”
“您放心吧!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小灰鸽一拍胸脯,转过身又对小白兔说:“你脚崴了,再说腿上的伤,还没好利落,明儿个就甭来了。”
第二天,小灰鸽领着小花鸡和小珍珠,悄悄地躲在菜窖里垒洞口,他们从早垒到晌午,也没垒起一乍高来,急得小花鸡扔掉泥铲,坐在一边。
“唉!真是越忙越打岔,这会儿正是用兔子的时候,小白兔他的脚还崴着了。”
“要不咋说,来的早不如赶得巧。他这这回算是不用受啦!这点活光靠咱们,不知要干到啥时候哪。”小珍珠擦了下脑门儿上的汗,“我说小灰哥,咱们不行,再找上只兔子帮咱干干。”
“你快到一边凉快去吧!小灰鸽放下瓦刀。”“万一找来的兔子不可靠,把咱的事说出去,到那时,你想哭都来不及。”小灰鸽说到这儿,拿起半块儿砖,“干啥事都不能着急,着急吃不了热豆腐。咱们一天垒不了两层,咱垒一层。这点点活我瞅十天半个月咋也行了。”
“啊!十天半个月?等到那时候,连黄瓜菜都凉啦!”
“凉那儿去,只要咱们时常的给那传令官送上点,还愁他变卦呀!甭愣着啦,快来泥吧!”
小花鸡铲了点泥,放在墙上。“那也不见得,这年头有好的,就不吃赖的。谁知道送的那点东西,对不对耗子的口味呀,万一……”
“你干你的吧!你哥哥我心中有数。”小灰鸽拿起一块砖,刚要往墙上放,就见小花兔从门外蹦了进来。
“啊!小花兔!你……你……不是死……死了吗?”
“嗯?谁说我死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小花兔走过来说。
“你真的不是鬼魂?”小花鸡瞪大眼珠子问。
“哎呀!哪儿来的鬼魂哪,那都是薄松龄编的。这么大的一只兔子站在你跟前儿,还能有假呀?”
“那你这是从……从哪儿来呀?”小灰鸽入下瓦刀,拉住小花兔的手,快坐下!
“咳!甭提啦!”小花兔瞧了一眼小花鸡,“哎,小白兔哪?”
“他呀,让狗蹦子给踢着啦!”躲到小灰鸽身后的小珍珠跳出来说,“这会儿正在家里享清福呢。”
“谁又说我的坏话哪?”小白兔突然从外边一瘸一拐地走地进来,一见小花兔立刻风趣儿地说:“哎哟,我的老伙计,你可把我们几个吓坏了!小花鸡整整哭了你三天,都以为你……死了。”
“去你的,阎王爷嫌我没肉,一口气又把我吹了回来。”小花兔笑了笑说。
“哎,快点跟我们说说,你这几天上哪儿去了。”
“好小子,刚离开我们几天,就不认识我啦,有啥大不了的事,还用瞒着你大姐我呀?”
“我……我说出来,你可别骂我呀!”
“少罗唆,快说吧!小花鸡耸了下翅膀坐在一边。”
“那好!我就毫不隐瞒地跟你们说说。”小花兔坐在一块砖上,“那是……我被关进生死间的那天下午,我忽然听见外面有个动物喊我,说我有救了。我一听,甭提多高兴了。我刚想往门那儿挪,就见西门开了,一只大手揪住了我的耳朵,把我从生死间里拽了出来。当时,我吓坏了。心想,这回算完了,把眼一合等死吧!嘿!没想到主人并没有马上摔死我,而是把我放进一只柳条小筐里,上边还盖着个盖儿。我试着用头顶了好几次,也没顶开,过了一会儿,主人把小筐挂在车把上,带着我就出了院。”
到了街上,我顺着筐缝儿往外一瞅,嚯!你说这人住的地方真高哇!
“比我们的塔楼还要高吗?”小珍珠问。
“咳,咱们的塔楼算啥呀!跟人家一比,简直是天上地下。”小花兔挠了下耳朵,“你说,那人哪!多得就跟小蚂蚁似的,骑着两轮车,望不到头,瞧不见尾呀!在动物界里,要不人掌管天下,还不是仗着他们人多势众吗?”小花兔说到这儿,提高了嗓门儿,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态。“咱们过去,听主人常念叨汽车,这回我可真的开了眼了。原来那玩意儿跟大怪物似的,没有腿,只有两个大轱辘,嗯……不对,是四个。跑起来那个快呀,真是一转眼儿就不见了。你说那人们可真有胆大的,站在它的背上,一点也不害怕。还有更胆大的哪,竞钻进它的肚子里,坐着吃……吃雪糕,你们说悬乎不悬乎。还有比这更悬乎的哪,我从前说过的小轿车,大街上多得数都数不过来。听男主人唠叨,连一辆国产的都没有,后来又听说路边上的一位老者跟主人说,光这几年来,进口小轿车,就花了五百多个亿!”
“啊!五百多个亿!”小灰鸽惊呆了。“这五百多亿,够老百姓办多少事儿了!”
“可不是吗?”小花兔抹了下嘴角接着说:“不大一会儿,主人便带我离开了大道,拐进一个小胡同儿。我一瞧,坏啦!一定是主人把我当生日礼物送给小孩子,那可就完了,非活活的把我玩死不可。我正胡思乱想哪,主人已把我带进一个很大的院子里。我扒筐缝儿往外一瞅,外边是个家庭养兔场。哎哟,里边的兔子这多呀!靠房东面一拉溜儿,全是兔子窝,而且还啥兔子都有。”
主人把我从筐里提溜出来,递给从屋里出来的人,他一伸手,我就知道是个行家,人家轻轻地一抓我的脊背,把我提了起来。他用手托了下眼镜,瞧了瞧我说,嗯,还真是只好兔子,就是有点小。好吧,先摞我这儿试两天,他说着便把我提到兔子窝跟前,放进一只小白母兔的窝里。戴眼镜的和主人在窝前站了一会儿,见我蹲在边只顾喘气,便说了几句,进屋去了。
我见外边没人,伸了伸腰,抬起头,见蹲在一边的小白母兔,正斜着眼看我哪,我的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儿。我赶紧低下头,心想,这城里的兔姑娘,就胆子大,两跟眼珠一瞪,把你从头到脚的看了一遍又一遍,得是我五百年前,跟孙大圣在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里炼过,不然的话,非让她把我瞅化了不可。
“哎哟,咱们小花兔,真是福大命大,造化大呀!要知是那事,我知是那事,我替你去世生死间该多好。”小白兔说完站起身,拍了下小花兔,“傻冒儿,那白兔姑娘相你哪!这可是件百年不遇的大好事,这事咋就轮不上我呢。”
“没羞没臊,”小花鸡狠劲儿地推了下小白兔,“说这话你也不脸红。”
“这有啥脸红的,正常现象。往后你不也得……”小花鸡不等小白兔说完,照着他脚丫子就是一脚,疼得小白兔拮着脚直蹦高,“哎哟!我的脚……”
“得啦!你们甭闹了。”小灰鸽拦住小花鸡。“你们不想听听小花兔的好事啦?”
“嗳,啥好事呀,跟城里的小姐搞对象,不容易!累了我一身臭汗,连个边儿也没沾上。”
“咋啦?她不乐意?”小珍珠往前凑了凑问。
“可不,这也难怪,都啥年代了,还兴包办哪!那白兔姑娘一见我就老大不高兴,把那驴脸一聋拉,跟谁该她多少草似的。”
“你没提一提咱这城堡?”小灰鸽问。
“快拉倒吧,不提还好,一提她就跟我崩啦,一个劲儿的拍后腿,把我的耳朵震得嗡嗡的。她看不起咱,咱还瞧不起她哪。到末了,我想,这趟咋也不能白来,咱也得赶赶时髦,说啥也得吻她一口,我乘她不注意,冷不丁地照着她的屁股就是一口。”
“哈哈哈……”
“闹了半天,你吻了她的屁股!”小白兔笑着说。
“你管它是哪儿呢,能亲上就不赖了。没想到我这一口,还亲过头了,连毛都给我吻下来了,疼得她吱吱地直叫唤。主人和戴眼镜的出来一瞧,连声叫好。他们还真以为这事,我给他们办成了哪!主人还一个劲儿地对那戴眼镜的吹我哪,说什么我这只兔子一配就准,抓出来吧!就这样,我又回来了。”
“闹了半天,你是白纸剪喜字……”
“咋讲?”
“白喜了呗!小白兔拍了下手说。”
“也不算白喜,不管咋说,我也到外边兜了一圈儿。”小花兔说到这儿,忽然想起粮食的事,“哎,我说那粮食,你们给耗子王国送去了没有!”
“粮食?啥粮食?”小白兔冲小灰鸽眨了眨眼。
“就是我从堡长那儿,弄来的那四袋粮食呀,难道你们没瞧见我留下的纸条?”
“没有!”小白兔摇了摇头,“没想到你真的偷了堡长的粮食,我们还……”
“行啦,别在我跟前蒙遮眼布了,你们到底见到粮食没有哇?”
“别嚷,你不要命啦!”小灰鸽瞧了下门口,瞪了一眼小白兔,小声地对小花兔说:“那四袋粮食,我们已经给耗子王国送去了。这不,小灰鸽一指洞口。”“传令官说啦,只要咱们把这洞口加高,再配上防水盖,他们就给咱们发通行证。到时候,咱们想啥时候出去都行。”
“真的!”
“嗯!你的罪没白受!”小珍珠拍了下小花兔,“等到那一天,头一个先让你出去。”
“去你的吧!真的到那时候,就不是你了。”小花兔从地上拿起块砖,“咱们快点干吧!早完工一天,咱们就早出去一天。”
“对,小灰鸽拿起瓦刀,”小花兔你还是先回家吧,你妈妈想你,都快想疯了。
“不行!这会儿街上正是动物多的时候,不如等中午,再回去。”小花兔说着放下砖,从小灰鸽的手里抢过瓦刀,我来垒。
“行!我给你铲泥,小花你再去打点水来。”小灰鸽把水捅递给小花鸡,小花鸡接过水桶,出去了。
“咦,你们都有干的,我干点啥呀?”小珍珠站在一块砖上问。
“你呀,废物点心一块,在旁边吊线儿吧。”小白兔拿起一块砖说。
“口歆,吊线就吊线。小工垒得咋样,全凭大师我吊线啊。”
“那当然,没有你,我这墙非从这儿垒到大街上去不可。”小花兔说着一抬瓦刀,抹了小珍珠一嘴泥。
“哈哈哈……”
“小灰鸽他们抓紧时间,不大一会儿,便垒起好几层。这时候,小花鸡提溜着水桶从门外进来。”
“嗳,你们先别干了,快到外边瞧瞧去吧!不知道又出啥事了,好多动物往塔楼那边跑去了。”
小珍珠一听,也不等小灰鸽放话,跟着小花鸡就出去了。
小珍珠他俩到了外边,见塔楼底下的大门洞跟前挤满了动物,他们只好爬上塔楼,推开阁楼的窗户往下一瞧,满肚子的热乎劲儿,一下子凉了半截儿。
“我还当啥大不了的事那,敢情……咳!这有啥瞧头哇!女主人人和小主人一起瞎蹦达,就这儿差一点把全城堡的动物们招来,你说说,这……值当的在底下没命的挤吗!”
“这也难怪,咱们这儿啥玩的也没有,有点热闹,咋不拖家带口的来瞧哇!哎,你快看大黑狗他……”
“他有啥看头!”小花鸡把头扭到一边。
“你听,女主人正说他哪!”小珍珠拉了一把小花鸡,“听完了咱们再也走不迟。”
“哎,你喂狗了吗?”女主人瞧了瞧大黑狗,问在一边敲茶杯的男主人。
“喂了,不喂它能这么老实吗?快跳你的吧!”男主人站起身,“今儿个是咱娜娜的生日,呆会儿咱们去昭君酒家搓一顿。”
女主人听了,再也没有言声,领着娜娜,跟着男主人的朋友胖子和瘦子狂舞起来。
这时,趴在一边的大黑狗,抬起头,他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饿的两眼直冒金星。他摇了下头,恍惚觉得女主人来回晃动的两条腿,活象两根倒挂着的红香肠。他越看越香,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也许是香肠的诱惑,使他忘乎所以。他倏地扑了上去,就是一口……
“哎哟!”女主人捂着大腿跌倒在地。
躲到一边的大黑狗咂了咂嘴,不知咋回事,等他定过神来,才知道刚才咬的不是香肠,而是女主人的大腿,这下可把他吓坏了,夹起尾巴就跑,没跑几步,叫男主人追上去按倒在地,一顿苦揍,打得大黑狗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还顾得上打它,还不赶紧送我去医院。”
男主人扔掉手里的家伙,走过来,“他妈的,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竞敢咬起自己的主人来了,这狗还养它干啥,快拉出去打死算了。”
“放屁!一千多块钱哪!还是你这这两天没有喂它,要是喂了,它能……咬我吗?”
“好好好!都怪我。狗咬了你,你倒赖我,咬死你也不多!”男主人气呼呼的进了屋。
女主人一听,气得从地上站起来,“咬死我,我要是得了狂犬病,我……我先咬你一口。”
“快算了吧!他刚才说的是气话,快点去医院吧!”瘦子扶着女主人,扭头对胖子说:“你甭愣着了,快去找车吧!”

二十五《有奶便是娘》

一阵忙乱,伴随着一声车鸣,小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大黑狗从地上爬起来,抖了下身上的土,一瘸一拐的挪到城堡大门口,就觉得浑身上下针扎似的疼。他咬紧牙关,使劲哼哼两声,一阵昏劂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太阳落山了,大黑狗才慢慢的睁开眼,天早已经黑了,四外除了天边的几颗闪动的星星外,到处都是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
大黑狗挪动下身子,想倚着墙站起来,可他费了好大的劲儿也没站起来,只好靠着墙躺在地上。他伸出一只手,托住沉重的头,两只眼望着南墙,不由得心里一阵难过。后悔上次不应该跟大黑猫闹翻了,要不然,今儿个说不定会从南墙上跳下来,给他弄来好多好吃的。可这会儿,墙上连个猫影子也没有。
大黑狗毫无指望地闭上了眼,不大一会儿,他就觉得眼前一亮,有无数根香肠在他眼前,来回地晃动,还有一只红扑扑的大烧鸡,竞敢在他的嘴边蹦来跳去的,馋得大黑狗把腰一弓,照准那只烧鸡,猛地扑上来,就听喵的一怕,把大黑狗吓得睁开两眼一瞅,见大黑猫正捂着脚躺在地上,在他旁边不蹲着一只小花猫,正瞪着两只大眼珠子看着他。
“我说狗大哥,你这是咋啦?我猫哥诚心诚意的来这儿瞧你,你倒把他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了。”小花猫翕动着小红嘴唇,“愿不得人家说你们狗脸酸,真是一点也不假,小脸说翻就翻,一点义气也不讲。”
“什么?我不讲义气!你……你是谁?”大黑狗一着急,差一点没了底气,他赶忙趴在地上,不停地喘着粗气。
小花猫瞧了一眼大黑狗,又瞥了一下大黑猫,嘿嘿的一乐,“我……”她用手一指大黑猫。
“噢,狗大哥,我忘给你介绍了。”大黑猫走过来,用手拉了下小花猫,“她是我的爱妻,咪珍妮。咪珍妮,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狗大哥。”
“狗大哥你好!”咪珍妮上前很有礼貌的给大黑狗鞠了一躬。
咪珍妮的这一举动,弄得大黑狗不知咋好,他欠了欠身子,想站起来还礼,可挣扎了半天也没站起来,只好连声说:“你好!你好!”
“嗳,狗大哥,这又不是外人,快躺下吧!”大黑猫拍了下大黑狗的肩膀,“本来头结婚,我们就想来瞧你,只是事太多,没有顾上。这不我俩度完蜜月,咪珍妮她就等不了啦,非拉我来瞧瞧你不可。”
“多谢你们还惦记着我。”大黑狗说到这儿,拉住大黑猫的手,“上回都是我的错,是我一时糊涂咬了你的尾巴……不知……”
“咳!还提它干啥!再说弟兄之间哪有马勺碰锅沿儿的。”大黑猫笑着说。
“是呀!从那以后,我是天天盼你呀!想你呀!”大黑狗说到这儿,从腰里掏出几十块钱,递给咪珍妮,“这点钱是女主人给我的零花钱,我一直没舍得花,这回你们新婚,我也没给你们买点啥,这点钱就算我给弟妹的一点见面礼吧!”
咪珍妮瞧了瞧大黑狗的钱,把小嘴一撇,“哎呀!狗大哥!这点钱还是留着你自个用吧!我们可不缺这点钱!”
“你这是啥话?瓜子少的是人心!狗大哥给你的,不是钱,而是他的一片心哪!”大黑猫从大黑狗手里接过钱,塞到咪珍妮的手里,“还不快谢谢狗大哥!”
咪珍妮白了大黑狗一眼,上前握住大黑狗的手,莞尔一笑,“狗大哥,我没别的意思,只是瞧你的日子太贫寒啦,我真有点不忍心要你的钱,既然是大哥的一点心意,我也只好收下了。多谢大哥了!”她说着把钱装起来,扭身从身后提溜出一大兜子东西来,追到大黑狗的跟前,“我们这回来也没有给大哥买点啥,只是随手带了些大哥平时喜欢吃的东西。”
“里边有她特意给大哥,从北京捎来的道口鸡,还有金华的火腿哪!”大黑猫说着打开兜子,从里边拿出一个铁盒鸡罐头,打开放到大黑狗的跟前儿,“不知大哥你病成这样,要是……”大黑猫说到这儿,鼻子一酸,差点落下了泪来。
大黑狗并没有在注意到大黑猫的表情,而是盯着这只大烧鸡,不由得热泪盈润眶。他咽了口唾沫,侧棱子身子,抬起头,“我今儿个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我哪来的病啊,我……我是饿的。那前儿还挨了男主人……”
“咳!甭说了,我俩在房上都瞧见了。”大黑猫拍了拍大黑狗的肩膀,“唉!可话又说回来,再咋你也不应该咬自己的女主人哪!就这么一颗大树,你再把她放倒了,你往后靠谁呀!”
“咳!我哪忍心咬她呀!当时,把我饿的一时昏了头,唉!可怜的女主人哪!”大黑狗说着哭了起来。
“大哥!甭老为这事伤心了,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往后,你在女主人跟前,多摇几下尾巴也就是了。”大黑猫从咪珍妮手里接过手绢,递给大黑狗。“大哥,你擦擦,先吃上点吧!”大黑猫抻了一只鸡大腿,递给大黑狗。
“好!我吃,我吃!”大黑狗接过鸡大腿儿咬了一口,“弟妹头一天来,就赶上这样的场合,说心里话,我……”
“咳,啥话也甭说了,再说可就见外了。往后大哥有难处,尽管跟我说,只要我能办得到尽量给你办。”咪珍妮说完又揪了另一只鸡大腿给大黑狗。
“好好好!我自个来,自个来。”大黑狗说着几口就把那只鸡吃了进去,连骨头都没吐出来。他舔了舔嘴角,觉得肚子里还欠点,便又拿起火腿,一边吃一边说:“说实在的,今儿个你们要是不来,我非饿死不可。往后你们有啥难办的事,只要用得着我,我决不推辞!”大黑狗把最后一口扔到嘴里,“这会儿,我……我算看透啦,这个主义,那个主义,全他妈妈的是假的!要说真的,还得是这玩意儿。”大黑狗拍了下兜了,“千好万好不如你俩的心眼好哇!”
“大哥你过奖了,我们只不过临时救济大哥点吃的,往后只要大哥心眼活一点,吃香的喝辣的,还在后头哪!”
“嗯,老弟说得对!”大黑狗用手抹了了抹嘴,“往后大哥我听你的!”
大黑猫笑了笑,瞟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咪珍妮,她立刻站起身冲大黑狗说:“大哥,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大黑狗一听,赶忙站起来拦住咪珍妮,哎,刚多前儿呀,好容易来了,咋说走就走哇,再呆会儿!”
“大哥留你,那就再坐会儿,反正回去也没事。”
“干啥,没事?来的时候你跟我说啥来着?”咪珍妮用手一拍大黑猫的脑门儿。
“我……我啥也没说呀?”
“你……你真是一点记性也没有。你不是答应我,今儿个晚上请我吃兔子肉吗?”
“噢,我还当啥事那,咱家的电冰箱里,不有兔子罐头吗?”
“口歆!谁吃那个,连点新鲜味儿都没有。你……你不是说,今儿个晚上请我吃小活兔吗?你咋转眼间就忘了呢?”咪珍妮冲大黑猫挤了下眼儿。
“没忘,可……可这么晚了,你让我上哪儿给你弄去。”大黑猫做无可奈何的样子,把两手往咪珍妮跟前一摊,指了指大黑狗。
“咳!”咪珍妮有点烦了,“早知如此,求你还不如求狗大哥哪!”她说着把一只手搭在大黑狗的肩膀上,虽说她不是只小母够,可大黑狗仍觉得肩膀麻酥酥的。
“狗大哥!听说你们这会儿,还没婚配?”咪珍妮突然转了话题,“我们邻居倒有一位小母狗,长得甭提多俊了。要是大哥有意思赶明儿个,我就把她给你们叫来玩两天。”
“那……那敢情好!我做梦都想娶个媳妇。”大黑狗说到这儿,觉得脸上辣乎乎的。他为了掩饰瞬间的表情,立刻岔开话题。“嗯,弟妹,你刚才说想吃点活的物,你大哥我这儿,山珍海味没有,可吃上几只小兔子,我这儿还是有的。”大黑狗用手一指城堡,“呆会儿想吃啥,进去抓好啦。”
“这……”大黑猫朝大黑狗摆了下手,冲咪珍妮说:“你呀,也有点太……太着急了。大哥今儿个刚咬了女主人,你再从城堡里抓走小兔,这要是让男主人知道了,还不要了大哥的命啊!再说大哥的身体还很虚弱,就是你真想吃,也得等大哥的身体恢复了再说。”
“没事!”大黑狗推了下大黑猫,“我这会儿啥也不怕了。他们三天两头的把我饿的八分死,咋能让我再为他们干下去。我早就想好了,对待我的男主人就得用以毒攻毒的办法,让他知道知道我大黑狗也不是好欺负的!”大黑狗说到这儿,一挥胳膊,“走,大哥给你开门去。”
咪珍妮听了,高兴得蹦了起来。
大黑狗望着咪珍妮高兴的样子,又想起了两天与小母狗相见的情景,心里挺美的。他来到城堡的门前,用力推开铁栅栏门儿。大黑狗朝门里扫了一眼,对大黑猫说:“猫老弟,还是你进去去替我弟妹捉一只吧!”
“谁用他呀,今儿个我要亲手抓一只,让狗大哥瞧瞧我的本事。”咪珍妮说着把尾巴一翘,就要往里钻,被大黑狗给拦住了。
“弟妹,先等等,我可告诉你,里边可有几只厉害的大公鸡,他们是这座城堡里的堡警,听说他们手里都拿着电棒。这会儿,说不定跟白鸡女士打麻将哪,你可千万要加小心。啊!”
“放心吧!狗大哥,多会儿两条腿儿的也斗不过咱们四条腿儿的。”咪珍妮朝大黑狗挤了挤眼,便钻了进去。
大黑狗见咪珍妮进去了,便把大黑猫拉到一边,“我说老弟,瞧你的模样儿也不咋的,倒老有小花咪陪着。”
“老兄,这你就不懂了!这会儿的小花咪们,可不问你的政治面貌,也不打听你的行为如何,只要你腰包里有货,她们就会象哈巴狗似的跟着你。有时呀,赶都赶不走迭。”大黑猫说到这扒拉下耳朵,“老兄不瞒你说,这只小花咪就是嘴馋,每回到我那儿,都要把电冰箱里东西扫荡一空。”
“嗬!你还有电冰箱哪!哎呀呀!这两年你可真发了!”
“嗳,这有啥呀!你这会儿啥也没有,关键是太死板不活套。”大黑猫说到这儿,掏出根儿烟,点着抽了一口,“老兄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论干啥事,都不能太实诚了!这年头,不说上几句假话,根本就办不成事。”
大黑狗听了一个劲儿地点头,就在这工夫,猛然听到咪珍妮的惊叫声,大黑猫知道不好,赶紧跟着大黑狗来到城门口。他俩扒着门里一瞧,见咪珍妮嘴里叼着只白鸡,东一爪子,西一爪子的正跟两个堡警搏斗哪,眼看着就被他们抓住了,急得大黑猫喵的一声,蹿了进去。
咪珍妮见大黑猫来了,叼着那只白鸡扭头就跑,跟在她后边的白警长紧追不舍,正好与进来的大黑猫打了个照面。大黑猫手疾眼快得,还没等白警长弄清咋回事,嘴巴子上就挨了大黑猫一巴掌,打得白警长差点趴下。这时,堡长领着几个堡警赶来了,老远就喊,“快给我抓住他,千万甭让他抢走白鸡女士——”
站在白警长旁边的黑警长,赶紧挥着电棒往前追,可这时已经晚了,大黑猫和咪珍妮早已逃出了城堡。等他们赶到城门口时,大黑狗已把城门的铁栅栏关住了。
这下可气坏了赶上来的堡长,他跺着脚指着白警长破口大骂:“你们几个连一个罪犯都没抓走,简直他妈的饭桶!”
白警长哆嗦着,用手捂着半拉脸,不敢抬头,“堡……堡长,我们不是饭桶。罪犯虽然跑了,可我想法把他的指纹带了回来。”
“在哪儿?”
“在,在,在我的脸上。”白警长抬起头,指着红肿的脸说。
“啊!堡长一听,都气蒙了,挥起翅膀照着白警长的脸,就是一拳,“混蛋!三天之内,捉不住凶手,我……我撤了你的职!”

二十六《大公鸡吊唁》

白鸡女士被猫叼走之事,成了动物们议论的热点话题,他们对于白鸡女士的死,有的同情,有的高兴,有的伤心。当然最伤心的还是堡长,一天来滴水未进,趴在桌前望着桌上的麻将牌发愣。这时,白警长手里拿着一叠材料,从门外走进来。
“堡长,我查出来了。”昨儿个晚上的事,是大黑猫领着另一名罪犯干的。
“你咋知道是他?”堡长抬起头。
“是……是从他留在我脸上的指纹查出来的。”白警长摸了下被打的脸蛋儿,把手里的材料往堡长跟前一放,“您看这指纹,与大黑猫原先留下的指纹完全一样。另外我们根据现场留下脚印儿推断,另一名罪犯是只小母猫。很可能是大黑猫的情妇咪珍妮。”
“嗯!”堡长从桌子上拿起放大镜,对照材料上的指纹,仔细地看了看,“就是他!这该死的大黑猫,我非亲手杀了他不可!”他说着猛地站起身,在桌前来回地转了几圈儿,眼神儿又落在桌上的麻将牌上,他走去抚摩着白鸡女士用过的麻将牌,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白女士,都怪我呀!要是我……我跟你出去,也不会……唉!”
站在一边的白警长心里头也很难受,一想起他与白鸡女士在沙滩树丛中幽会的美事,鼻子就发酸,也真想痛痛快快的哭上几声。可这会儿,当着堡长的面,没敢显露出来,只好忍着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水,递给堡长。
“堡长,您先喝口水吧!长言道:人死如灯灭。我们鸡也是一样,象您这样不吃不喝,不但不会把她哭回来,相反会哭坏你的身体!”白警长说到这儿,从脸盆架上取下毛巾,用热水咽了咽,递给堡长。“说实在的,白女士死,整个城堡的居民都很难过,您不如借此机会,为她办理后事。”
堡长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你说得好听,可我凭啥理由为她办理丧事呢?唉!可怜她身边连一个亲戚都没有,要是有了我也可以为她张罗!”
白警长从堡长手里接过毛巾,看了一眼桌上的麻将牌,“堡长,我倒有个办法,不知行不。”
“啥法子,你就快说吧!”
“其实这事并不难办,只要咱们说那天晚上,白女士从家里出来,咳!干脆就实说从咱这儿出去,发现大门开着,她刚想转身告诉咱们,忽见大黑猫领着另一只猫,正在撬老黑母兔家的门,眼瞅着就要被他们撬开了,这时,白女士不顾自个儿的安危,拼命呼喊,并跑过去与大黑猫展开了殊死的搏斗……最终因寡不敌众,不幸遇难。您想这事,深更半夜的又没谁瞧见,还不是由着咱们说!”
堡长听了,瞟了一眼白警长,“唉!这会儿说啥也晚了,白女士再也不能回来了。”
“哎,您知道这就好。只要咱们把她的追悼会开得热闹一点,您老也就算对得起她了。”
“那好,这事就照你说的去办吧!”堡长坐在椅子上,“另外,白兔小姐最近就要从海外回来了,你通知一下黑警长,让他带上几个堡警,把白兔小姐的住宅重新装饰一下,千万别马虎,听说她老爷们是国外有名的大亨。”
“是!我知道了。”白警长答应一声出去了。
堡里要为白鸡女士开追悼会的事,象一阵小风吹遍了整个城堡,大多数居民都被白鸡女士的英雄事迹所感动,纷纷赶到堡里前去吊唁。一时,花圈、幛子、烟酒一类的东西,堆满了临时在礼堂搭起的灵堂。
但这件事也引起了一些动物的不满,特别是老花母鸡,一听说白鸡女士当了英雄,鸡冠子都差点气白喽。这不,这会儿正因为这事跟大公鸡吵吵哪。
“就她能当英雄?我才不相信呢!”
“行啦,你没听说,要不白女士没命的叫唤,黑兔大婶的门早就被大黑猫给撬开了。”
“放屁!别的动物不知道,你还不知道黑兔大婶楼下那门儿,被淋得早就走形走得关不上了,大黑猫他不用撬?纯粹是堡长那王八蛋想借这档子事搂一点。”
“哎呀!你小声点!让别的动物听见。”大公鸡把一兜东西,放在桌子上,“这事不管咋说,整个城堡里的动物差不多全去了,就连黑兔大婶也去了,让你说说,咱们不去能行吗?”
“他爱谁去谁去,我不让你去你就甭去!那点东西还留着给咱们小花吃哪。”老花母鸡说着,把那兜东西从桌子上还提溜到柜上。
大公鸡气得一拍桌子。“要不说你们老娘们眼皮子浅,一点也不假。两只小眼珠老盯眼前儿的几粒烂芝麻,却忘了身后的西瓜。就冲你这,往后啥事也干不成。”
“啥事呀?啥事咱也不求他。”
“你说得好听,小花一天比一天大了,往后找工作啥的,你不求他行吗!你没瞧见东头的黑母鸡,她的孩子大一个走一个,干啥的都有,前些日子,黑母鸡一听说堡里有一个国营合同工的名额,连着就请堡长好几次,末了还不是让她老丫头去了。这年头办事不出点血,能行吗?”
“出啥血呀,等我们小花长大喽,社会不知咋变哪!象他们这些贪赃枉法的干部们,兔子尾巴,长不了。”老花母鸡说着提起个小筐儿,“我把这点麻绳菜给黑兔大婶送去。你在家好生呆着,没啥事把那点高梁再洗一洗,回来我好做饭。”
老花母鸡说完出去了,大公鸡站起身,扒窗户往下瞧了瞧。见老花母鸡走远了,赶忙转身关好门,从门后水缸底下摸出个小铁盒,从里面拿出十几块自个偷偷攒下的私房钱,随后提起个烂兜子朝楼下走去。
大公鸡到了街上,他想买块幛子去参加白鸡女士的追悼会。可他转了几圈儿,都因钱少没有买上合适的布,急得他直嘬舌头。就在这时,他忽然见一只兔子,手里提溜着几瓶蚯蚓罐头,朝礼堂走去。他不由得心里一动,“对呀!明着是祭奠死的,实际还不是为了讨好活的吗!这蚯蚓罐头是堡长最爱吃的东西,我咋就没想起来呢?”
大公鸡想到这儿,转身进了小卖铺。铺子掌柜的跟他很熟,见面寒暄了几句,便买了几瓶罐头,装进兜里,提溜提溜,他觉得这点东西有点拿不出手,便又和掌柜的死说活说,硬强的从柜台后面的小橱柜里,提溜出两瓶市面上难以买到的五毒老窖酒,装进兜子里,这才从铺里出来,哼着小曲儿朝礼堂走去。
大礼堂的门口围满了前来吊唁的动物们。大公鸡穿过动物群,来到灵堂跟前,就见灵堂的两边各摆放着四个大花圈儿。正中是用黑纱缠绕的白鸡女士画像。在画像的下现,是一张用鲜花围起来的桌子,桌子上安放着一个水晶制做的骨灰盒,里边停放着白鸡女士的几根翎毛。在桌子的下面,摆着两个并不在一起苫着白纱的玻璃茶几儿,茶几儿的正中央,放着一个炉,里面点着四炷香。大公鸡看到这儿,走到桌前,他站在一边愣了一会儿,因为他不知道手里的东西放在哪儿好。这时,黑母鸡领着她的儿女们来了,大公鸡赶紧靠到一边,就见黑母鸡领着鞠完躬,把手里的幛子往头顶绳子上一甩,扭头出去了。
大公鸡眨了眨眼,“哟!全是一水儿的毛料子。”他不由得倒退了好几步,心想,“咱的东西少,还在往后抻抻儿再说吧!”于是大公鸡又往后退了退,等了一会儿。见灵堂里的动物越来越少,才朝前挪了几步,见提溜蚯蚓罐头那只兔子走过来,把东西往香炉旁边一放,就走了。紧接着又有几位把烟酒放在哪儿。
大公鸡看了一眼,他们放下的东西,谁也没有他这点东西好。不说别的,就就这两瓶五毒老窖酒,他们就淘换不来。大公鸡想到这儿,得意洋洋地走过来,刚想把东西放在上边,就觉得后边背谁拍了一下。
大公鸡回头一看,原来是堡长。见他身装一身白,翅膀上配戴着黑纱,两只眼睛肿得活象熟透的毛桃,瞧他那样儿子不知哭了多少回了。
“堡长您来了!唉!真是祸从天降!多么好的一位女士,竞撇下您和城堡的乡亲们自个先走了。既然如此,您老也甭过于伤心,保重自个的身子骨要紧哪!”大公鸡说到这儿,把手里的兜子提到堡长眼前,“这点东西请您替白女士收下吧!”
堡长叹了口气,“唉!再好的东西她也吃不上了,你还买这么贵的东西干啥?”
咳!她虽然吃不上了,可这两天把您折腾和够呛,就是她在天有灵的话,也会劝您收下这点东西,好好地补一补您的身体。
“这……那好吧!我就替她收下。”堡长接过兜子,“说实在的,还是你老兄知道我的心思,等赶明儿个我的任期一到,千斤重担可就落在你的肩上了。”
“您可甭这么说,你干得好好的咋能撂挑子呢?”
“唉!不是我不想干,是……”堡长看了一眼白鸡女士的画像,“她这么一走,我干啥也没心思。有时,我真想找个地方……随她去。”
“哎哟!您可千万甭往那儿想,俗话说得好,好死不如赖活着。象您这样有权有势的,哪能因为她葬送了自己的前程呢!再说我大嫂子,对您也挺好的,何必有大道不走,非要走羊肠小道儿呢?”
“咳!这你就不懂了。”
“我知道,只不过……”大公鸡说到这儿,忽然看见小花鸡朝这边走来,他赶紧对堡长说:“说一千道一万,您老听我的没差,千万甭瞎想,说别的都是假的,保重自己是主要的。”
大公鸡说完转身刚要走,小花鸡已经来到了他的跟前,张口说喊:“爸——我妈妈不让您来,您咋偏要来呀?”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瞎说啥呀你——快跟我回家。”大公鸡说完冲堡长一笑,“堡长,我们先回去了。”
“我不回去!”小花鸡挣脱大公鸡的翅膀,“我还要找小灰鸽他们哪。”
他们不在这儿,快点回家去吧!小孩子家家的竞胡说八道。
“谁胡说了?因为个我妈妈还跟您吵架了呢!”小花鸡撇着小嘴说。
“哎呀!你快跟我走吧!”大公鸡拉起小公鸡就走。到了外边没动物的地方,大公鸡站住脚,用翅膀指着小花鸡的脑门儿说:“你孩子咋这不懂事,当着堡长的面你这干啥?饶着咱们把钱花了,还闹个不好,你呀你呀!越大越不懂事了,快回去吧!”
“口歆,偏不!我还要找小灰鸽哪。”
“你这孩子今儿个是咋啦?直说他们不在这儿不在这儿,你咋就是不听呢?啊!”
这时,大灰兔和另外两只兔子,朝这边走来。大公鸡推了下小花鸡,“去吧,到你黑兔奶奶那儿找你妈去,说不定小灰鸽他们正在那儿。”
“真的?”
“爸爸啥时候哄弄过你呀!”
小花鸡听了,把小脑袋一歪,“爸爸,您放心吧!我不会把您来这儿的事,告诉我妈的。”
“甭油嘴滑舌的,快去吧!”大公鸡冲小花鸡一摆手,转身跟着过来的大灰兔朝堡长的办公室走去。

二十七《意外消息》

小花鸡连蹦带跳的,来到老黑母兔家,一进门见小灰鸽他们几个围着黑兔奶奶笑哪。
“嗬!啥好事把你们几个乐得前仰后合的?小花鸡走到他们中间,把小尾巴一撅,甭笑了!你们几个也真是,来这儿也不叫我一声,让我东找你们西找你们。你们瞧瞧,把我的腿都跑细啦。”
“你的腿天生就是一层皮包着一根骨头,让你妈天天给你喝蚯蚓菜虫汤,你的腿也粗不了。”小白兔说。
“去你的吧!黑鼻头!”小花鸡扇了下小白兔,转身扑到黑兔奶奶的怀里。“黑兔奶奶,啥好事!快点告诉我。”
“好好好!”老黑母兔抚摸着小花鸡的头,“天大的好事呀!小花兔你把门关上。刚才我跟他们几个说了,昨个晚上,老鼠王国的传令官来了。一进门就说洞口的防水盖修得不错,回去就给你们开通行证。”
“真的?”小花鸡立刻从老黑母兔的怀里站起来,“他还说啥着?”
“临走的时候,他装作挺为难的样子跟我说,不过这事还有点不好办,就是管盖公章的那位有点不乐意。我一听就知道他是啥意思,左不过又想抠唆你点东西。我又给他拿了两瓶香油和一袋子芝麻。他一见东西了,连声对我说,过一半天就让你们去取通行证。”
“噢!太棒了!我们有盼喽!我们有盼喽!”小花鸡高兴得唱起歌来。
“快展开你的翅膀,
让我们尽情欢笑,
穿过那重重屏障,
奔向自然的怀抱。
青山为我们起舞,
大海为我们歌唱,
飞呀飞呀飞,飞呀习!
快开张你的翅膀,
越过那道道峰峦,
奔向那绿色的乐园。
朝霞为我们装点,
白云为我们披裳,
飞呀飞呀飞,飞呀飞!”
“好!”小灰鸽他们几个随着歌声跳起舞来。
“好啦!孩子们!”老黑母兔冲他们摆了摆手,“孩子们,这事虽然有了眉目,可离你们的乐园还远着呢!”
“黑兔奶奶说得对!”小灰鸽抖了下翅膀,“咱这会儿不说别的,就拿飞、跑、走、跳,咱们也没有过关,甭说吃、喝、住了。”
“报告!我行了。”小珍珠打断小灰鸽的话,蹦到桌上,“我能三袋烟的工夫不吃不喝。”
“嗯!本事不小,可我听说路上几百里路,见不着水,你咋能用三袋烟的工夫飞过去呢?”
“我要是飞不过去,你更甭想过去。”小珍珠斜了一眼小白兔。“不管咋说,反正我比你强。”
“好好好!属我们小珍珠本领大。”小灰鸽拍了下小珍珠,对小白兔和小花兔说:“你们俩这会儿练得咋样了?”
“我们能蹦过两米多宽的沟啦。”小白兔看了一眼小花兔说。
“好!明个儿你们还要加把劲儿。”小灰鸽又问小花鸡,“我们的花小姐,近况如何?”
“你甭为我操心,你们能做到的,我也不含糊。昨个儿晚上,我一口气能飞上大柳树坎儿。”
“嘿嘿!这儿又一个吹牛皮不上税的主。”小白兔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那算啥呀!听说那大山要比大柳树高好几倍哪!”
“那怕哈的!古人说的好,车到山前必有路。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嚯!我们小花鸡的心气还够高的哪!”老黑母兔拍了下小花鸡语重心长的说:“小花呀,不论干啥事,都要多想点难处,少报点希望才是啊!”
小花鸡听了点了点头。这时候,老花母鸡从门外边进来。
“哎哟!大热的天,关门干啥?你们也不怕捂出痱子来。”
“妈,您又支去份子啦?我爸爸已经去过了。还买……”小花鸡说到这儿,用翅膀一捂嘴,“哎呀!我……我咋给说出来啦!”
“小东西,你不说我也知道。这个老东西,不让他去,他偏要去。天生的下溅骨头!”
“妈!瞧您,老背地里骂我爸爸,其实我爸爸可疼您哪!您不也时常说,就爱我爸爸一颗心嘛!”
“瞎说,你爸爸属藕的心眼儿多着哪!”老花母鸡扒拉开小花鸡的翅膀,坐在老黑母兔的身边,“大婶婶,你还记得从前的白兔小姐不?”
“那我咋不记得,她老不下兔子,叫男主人给赶走了。今儿你咋想起她来了?”
“哎哟!您还不知道哪?当初男主人赶她,倒把她赶好了。她这几年在国外可发了洋财啦。昨个晚上,坐着外国小蛤蟆车回来了。”
“呦,是?她住哪儿啦?”
“还是她原先住的南二楼。堡里一听说她要回来,早就派堡警收拾好啦,摆弄得比原来还好。屋里还贴了几张她从国外带回来的画,哎哟!您没揪见那几张画哪,那外国的老娘们,大白天洗澡一丝不挂,光着大屁股向在海边上睡大觉,你说她们也不怕受了风。”老花母鸡比划着说,“您还没瞧她自个打扮的那洋气劲儿哪,抽烟抹粉地比人抹涂得还花哨儿。腆着大肚子,跟气鼓蛤蟆似的。走起道儿来,一扭一扭的,活象只旱鸭子。”
“呦!她有身孕啦?”老黑母兔惊奇地抬起头。
“可不!都快生了。听说还是个外国种儿哪!”
“哎哟,外国种儿个大,不好生啊!”
“她跟我说,国外有最先进的……助产器,到时候她那外国老爷们,就会给她送来。”
“妈!啥叫助产器呀?”小花鸡突然拉住老母鸡的衣襟问。
“去!小孩子家家的打声这个干啥?去去去!都一边玩去。”
“你轰他们干啥?他小孩子懂得啥呀!”老黑母兔从小筐里抓起一把菜说。
“哎哟,这会儿的孩子们,您瞧着小,一看电视啥都懂。您没瞧这会儿的电视剧,亲哪、抱哇……您想这孩子们没啥事,今儿个瞧,明儿个看的,时间一长,说起来比你还懂得。”老花母鸡说到这儿,冲小灰鸽他们一扬翅膀,“你们笑啥?还不快给我滚!”

二十八《接济大黑狗》

小灰鸽他们下了楼,小白兔对小花鸡说:“你问你妈干啥?咱们到跟前问问白兔大婶不就得了,没定准儿还能探听到,国外的事情哪。”
“对!咱们到那儿看看。”小灰鸽领着他们来到南二楼,就见楼前挤满了前来看望白兔小姐的动物们。
小花鸡一见就烦了。“你们瞧瞧,这会的动物们,一听说谁家跟外国动物沾亲带故,马上就跟绿豆蝇似的围着你,嗡嗡乱叫唤,好象都能沾上光似的。走!咱们不去了。”小花鸡说着扭身往回走,“这会儿,我爸和我妈都不在家,先到我们家呆会儿!”
小灰鸽瞧了瞧里出外进的动物们,也只好跟着小花鸡朝塔楼走去。他们走到塔楼门洞口,就见大黑狗不知因为啥,趴在铁栏上呜呜地哭哪。
“哎,他这是咋啦?走,咱们瞧瞧去。”小灰鸽说。
瞧他干啥?动物的败类!上回要不是他开开大门,大黑猫咋能叼走我的弟弟菲菲呢?我瞅前儿个的事也是他伙同大黑猫干的。
“案子还没查清,可别这样说!”小花鸡说。
“怕啥的!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小白兔一拍后腿,“除了他没别的动物。”
“那可不见得,其实这大黑狗把门儿也够难的。上一回我跟小珍珠瞧女主人跳舞,亲眼瞅见男主人拿大棒子,把他打得没处藏没处躲的。”
那是他咬了女主人,男主人才打他的。小珍珠在一旁提醒说。
“我知道!他为啥咬女主人,还不是饿的。他三在两头的吃不上东西,就是一口水,男主人有时也不给他放。”
“听你这么一说,他还真够受的。走,咱们到跟前安慰安慰他。”一直没言语的小花兔推了下小灰鸽,来到铁栅栏门前。见大黑狗抖动着两只大耳朵,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还在哭。
小白兔用脚一蹦铁栅栏门儿,“喂,我说老黑毛,我这儿还没死哪,你睛天白日的号哪门子丧啊?”
大黑狗把头一低,装作没听见。
小花鸡推开小白兔,对大黑狗说:“狗大哥!你这是因为啥哭哇?是不饿了,我回去给你拿点吃的。”
“那敢情好!”大黑狗突然抬起头,冲小花鸡一拱手,“多谢姑奶奶!多谢姑奶奶!”
“得啦,得啦!你快甭说了,”小花鸡冲大黑狗摆了下翅膀,转身从家里拿来几个高梁米团,递给大黑狗。
大黑狗接过米团子,头也不抬地吃了起来,没几口把那四个米团吃了进去。他吃完,抹了抹嘴,打了个嗝儿,“多谢了!”
“嗳,用不着,我那点东西算个啥!”
“您可不能这么说,俗话说得好,一米度三关。今儿个有您这几个高梁米团子垫底儿,就是男主人他再饿我三天,我也能撑得住。”
“行了!你还是少磨点嘴皮子吧!说一说男主人又因为啥不给你饭吃?”
“是呀,男主人是不是因为前儿晚上的事?”小珍珠问。
“咳!甭提啦!”大黑狗叹了一口气,瞥了一眼旁边的小白兔,又瞧了瞧对面的小花鸡,两只手抱头蹲在地上。“唉!”
“心里有啥话,尽管说,省得憋在肚子里长瘤子。”小花鸡催促他说。
“大黑狗抬起头,“唉!说了你们也不相信!前儿个晚上来了两只猫,为首的就是那罪大恶极的大黑猫,他们见我饿得起不来,就搬开铁栅栏钻进去作案。虽然,我好几天没吃东西,可我仍咬着牙,爬到门口,用身子挡住大门,不让他们出来,没想到狠毒的大黑猫,把白女士推到我跟前儿,还威胁我说,如果你不躲开门口,我们就当着你的面,活活地咬死她。另一只罪犯还恶狠狠地扬言,说要回去咬死整个城堡里的动物。我听了,只好眼睁睁地让他们把白女士叼走了。”大黑狗说到这儿,擦了下眼泪接着说,“没想到男主人一回来,只丢了一只鸡,不问情由用皮带,把我痛打一顿,还处罚我三天不许吃饭。今儿个不是花姑奶奶您给我口吃的,我……我真不想再活下去了。”
“哎,狗大哥!你可甭这样想。”站在一边的小灰鸽听了大黑狗的诉说,走到铁棚栏跟前,“我们谁也背不住有作难的时候,往后你有啥难处,跟我们说,只要我们能办到的,一定尽量帮助你解决。”
小灰鸽这几句话,说得大黑狗心里热乎乎的。他真没想到自己身边的小动物们,心肠都这么好,而自己却和大黑猫穿一条裤子,干了好多对不起他们的事。大黑狗想到这儿,心里头又是后悔又是后怕。后悔的是,当初不该好坏不分,上了大黑猫的当;后怕的是,万一他们几个知道他的底细,往后甭说从他哪能儿得到一口饽饽,就是一句好话也甭想再听到了。大黑狗想到这儿,忙装作十分可怜的样子,使劲儿挤出最后的几滴眼泪,对小灰鸽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们要是看得起我,以后有啥事让我办的,也甭不好意思说,不管我能不能办得到,我都会舍命帮助你们。”
“好哇!我现在就有一件事求你。”小白兔用手一指主人的房门,“我先问你,主人门框上边挂着的那卷纸是什么?”
“那是女主人的朋友刚送来的一幅国画。所以,还是位名字之作哪!”
“你能不能拿来让我们看一看?小白兔朝小灰鸽挤了下眼。”
“行!”大黑狗说着走到门口,往上一蹿儿,就把那幅画从门槛儿上摘了下来,双手递给小白兔,“这幅画是咱们女主人心爱之物。你们瞧完了,千万甭忘了还我,不然这事再让男主人知道了,我非上了西天不可!”
“放心吧!我们瞧上几眼就给你。”小白兔从铁栅栏接过画,打开一点看了一眼,“还真是幅画。来,小花兔帮下忙。”
“别往开打,这儿的穿堂风太大,还是拿回家再瞅吧!不然把画弄撕了,狗大哥又得挨揍!”小灰鸽说:“不知狗大哥是否让我们拿回去呀?”
“这个……”大黑狗挠了下后脑勺,不知咋好。
“哎呀!狗大哥!狗大哥!连这点小事你也……”小花鸡冲大黑狗一努嘴儿。
“行!有您我就放心了,拿去吧!不过,天黑之前必给我送回来。

二十九《海外归来》

小灰鸽他们拿着画,出了塔楼门洞。小花兔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大黑狗,小声对小灰鸽说:“我老觉着那大黑狗有点不可靠,这家伙谁给他东西吃,他就朝谁摇尾巴。”
“我瞅也是,信他的话,死了连裤子你也穿不去。”小白兔说。
“你们哪,甭老瞅他不顺眼,长言道,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多个仇人,多一堵墙。没定准儿那一天,我们还得求助于他。”小灰鸽说。
“得到他怕帮助?你得等到太阳朝西边出来。”小白兔把小嘴一噘,“你要是不信,咱们骑驴看帐本走着瞧!”
他们几个边走边说,来到白兔小姐的家。一上楼梯,就见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张巨幅油画,上面画的是几棵大树,树的旁边是一个小湖,在湖的对岸还有个小帐篷。
“这画还真不赖,好象是照咱城堡北边的小池塘画的。”小珍珠停住脚说。
“哎约,那站在湖边上的人,是不是想往湖里跳哇!”小花兔朝前走了几步,用手指着画中的小布棚,“你们瞧,这帐篷里还有人哪,你说她也不过去劝劝她。”
“她要是寻短见,那画家早就去救她了。依我看,人家可能站在那儿,瞧湖里的鱼哪。”小花鸡眨了眨眼,“也没定准儿是站在那儿,想她出远门的丈夫。”
“哈哈,照你这么一说,你一愣神儿就是想老头子哪!”
“去你的,一点正经的也没有。”小花鸡用翅膀拍了下小白兔,“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好啦!甭闹了,让白兔大婶听见,多不好!”小灰鸽拦住小花鸡。
就在这时候,白兔小姐多屋里进来,两手扶着楼栏杆,笑眯眯的对他们说:“嚯!你们都是谁家的孩子,快进屋里坐坐。”
小花鸡一见白兔小姐,回头冲小白兔吐了下舌头,跟着小灰鸽上了楼。
“白兔大婶你好!”
“好好!”白兔小姐热情地打着门帘子,让他们进屋,“哟,这个小家伙是……”
“我叫小珍珠,我爸叫老珍珠。”小珍珠仰起脸来说。
“噢,我想来了,鹌鹑家搬走后,你们搬来的,那时候没有你哪!”快进屋。“白兔小姐放下门帘,进了屋从组合柜上拿出好多各种各样的外国糖果,放在茶几上。”
“哎,你们还愣着干啥,快坐在沙发上吃糖。”白兔小姐说着抓了一把糖递给小珍珠,“快吃吧!你们也吃,我这身子有点不得劲儿,就不挨个儿给你们抓啦。”她说完转身坐在梳妆台旁边的转椅上,按个儿瞧了瞧他们,“一晃好几年没回家,冷不丁的一回来,有好多动物我都有点不认得了,特别是像你们这么大的,里出外进的我一个也不认得。正如一首唐诗所说的一样,‘少小离家老大回,乡亲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方来?’你们知道这是谁写的诗吗?”
“不知道!”小灰鸽摇了摇头。
“你没念过书?”
“上了几年,就念不成了。”
“为啥?”
“我们学校的教室是几间破草房,下雨全塌了,老师也颠儿了。他们说教书不如经商做买卖,能挣大钱。”
“唉!干啥都一阵风,过去搞全民皆兵,全国一片红,如今又搞全民经商,这可能吗?一切为了钱,不但影响了孩子们的身心健康,而且耽误了孩子们的学习,这可真是罪过呀!”白兔小姐站起身,从冰箱里拿出几瓶冷饮,放在茶几上。“来,喝点柠檬汁 儿。”她拿起一瓶递给身旁的小白兔,“你们学校塌了,堡里没有再给你们盖一所新的?”
“没有,说堡里穷,没有资金盖学校。”小白兔喝了一口柠檬汁儿说。
“堡里穷?既然穷为啥堡长还购买进口高级小桥车呢?”
“买车的钱,是他们利用摊派,集资等手段,从全堡的动物手里诈出来的。连我们小孩子都捐了钱!”小灰鸽气愤地说。
“啊?真不可思议。连小孩子都不肯放过,这可真是全民大集资呀!”白兔小姐喝了口水,沉重地说,“如果他们心里真有这些徘徊在校门之外的孩子们的话,他们应该坐国产车,这样不知要节省多少钱;盖多少所学校;又有多少个孩子能读书哇!”白兔小姐说到这儿,坐在椅子上,喘了口气,“等赶明儿个,我去和你们家里说说,实在不行,我来教你们识字。”
“太棒了!”小花鸡一听,不由的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白兔大婶您真好!我们几个都巴不得有个老师来教我们,读书写字,特别是汉语。”
“哦,好!我对汉语还是比较精通的,学习这件事不在乎有没有人教你,最重要的是在于你有没有觉悟和恒心学。你们说是不是呀?”
“是!”
“好!”白兔小姐从桌子上拿起杯子,看了看小花鸡,“你是不是老花鸡的闺女呀?”
“是!”
“嗯,跟你妈妈一样的爽快,是个俊丫头。快喝吧!”白兔小姐递给小花鸡一瓶汽水,又瞧了瞧小灰鸽,“让我再猜猜你……”
“他爸爸叫老灰鸽!”小珍珠抢着说。
“对对对!你爸爸脾气大,嗓门儿也高,一喊起来呀,整个街区都能听到。”
“哈哈哈!”小灰鸽他们都笑了。
“那会儿你妈和小花她妈都来了。几年不见都老多喽!甭说她们就是我,头发也白了,一年不如一年喽!”白兔小姐笑了笑,放下手里的杯子,又对小白兔说,“咱们是同姓,都姓白,五百年前咱们还是一家子哪。往后有啥难处,就跟你白大婶说。”
“嗯!”小白兔答应一声,站起身。
哎!快坐下,到我这儿甭客气。你们多前儿来,大婶我都高兴。白兔小姐站起身,坐在小白兔身边,摸了下他身边的小珍珠,“小家伙,咱们虽说不是一个民族,可这会儿讲究民族团结。来,尝尝我从国外带回来的甜酥小米豆。哎,你们也吃呀!”白兔小姐说着从盒子里抓了一把递给身边的小花兔,“来,快点吃吧!咱们虽不是一个姓,可我们同是一个民族。咱们兔族虽说胆子小,可我们民族为了生存,奋斗不息,繁殖不止的精神,还是可歌可泣的!”
白兔小姐说到这儿,忽然瞧见小花兔手里拿着的画,“哟,真没看出来,你还喜欢画画哪?”
“嗯,不!这画是……是大黑狗的画。”小花兔把画打开一点说。
“大黑狗?噢!我想起来了,就是楼下看大门的黑老头吧!他还对这个有兴趣儿?”
“嗯,画不是他的,是……是我们从他那儿拾来的。”小白兔忽然说。
“哦!拾来的!快拿来让我看看。”白兔小姐从小花兔手里接过画,小心翼翼地打开,铺在写字台上,用放大镜仔细地看了看上面的手戳儿,“嗯!还是一幅名字之作哪!”
“大婶!您也喜欢画画?”小花鸡问。
“何止喜欢哪!不瞒你们说,大婶婶出外这么多年,就是对这个感兴趣儿。”
“那墙上的画都是您画的啦?”小珍珠飞到写字台上问。
“有的是,有的不是。比如床头上的这幅画吧,就是我临摹的;也就是照着别人的样子画的。这幅画我整整用了一个月多才画好的。”
“那……这女人昨不穿衣服呀?是不是您给忘了画啦?”小花鸡指着画问。
“咯咯,不是!再说她也不是人,而是神。她叫维纳斯,是古希腊、罗马神话中的主角,她既有典雅的姿色,又有奔放的热情,成为爱与美的象征。当然说这些你们还有点不大懂,但也不妨听听。”白兔小姐说到这儿,放下手里的放大镜,“维纳斯诞生于大海浪花中的美丽故事,几千年来,不知唤起西方多少画家的遐想,同一主题有不同的构思与意境。法国十九世纪的学院派画家卡巴奈,以完美的造型、富有韵律感的美妙姿态,细腻微妙而又明朗的色彩,画出了美神动人的魅力。宽广的海面上,浪花将她们的女儿托拥着,缓缓飘近,亲切与神圣之感同时产生。这幅《维纳斯的诞生》画,在当时受到普遍赞美,画家也因此获得荣誉勋章,一夜之间选入法兰西学院院士。”
“哎哟!一张画还有这么多的说道哪?”小花鸡眼盯着画说。
“那当然,每幅佳作都有它自身的风骚。比如这幅《奥维尔的教堂》,它是荷兰著名印象派画家文森特·凡高的代表作。画家以粗犷的表现风格,创造了崭新的艺术境界。你们瞧,整个画面以蓝色为主调,同时又点缀上红色与绿色,在光的作用下,画面具有强列的色彩冷暖和明暗的对比,给我们一种响亮、明快的感受。为了表现立体感和节奏感,画家运用了曲折的笔触,强调了各种物体的动感,好象教堂四周的一切都在上升,整个画面都充满着活力。你们瞧是不是呀!”
“还真有这么一点,特别是从远处瞅。”小灰鸽倒退了几步说。
“对!你还真有点欣赏能力!”白兔小姐回到椅子上。“我这两天,身子有点不大舒服,等赶明儿我再给你们好好讲讲。”
“您累了,快上床躺会儿吧!”小花鸡给白兔小姐倒了一杯柠檬汁说。
“不碍事,说实在的,你大婶我走南闯北的,还没这么高兴 过。”白兔小姐摸着小花鸡的头说。
“大婶,您去过好多地方吧?您去过英国吗?”小灰鸽走过来,扶着椅子问。
“去过,我不光去过英国,还去过法国、奥地利、意大利、希腊、埃及、美国、加拿大、墨西哥、巴拿马还有大洋州的澳大利亚。”白兔小姐说到这喝了口水,“除此之外,我还去过水城威尼斯,那里出门不是坐车,而是坐船。”
“啊?有那么多的水?那一定很美了?”小白兔惊异地说。
“是呀,是个非常美丽的地方。”
“我们几个赶明儿个也要到那个地方去瞧瞧!”小珍珠抖了下翅膀,“咋?您不相信?”
“咯咯!相信相信!”白兔小姐笑了笑,“不是大婶瞧不起你们,等你们将来能冲出这座城堡就不赖啦!”
“能!我们一定能冲出去!”小花兔突然从沙发上蹦起来说:“我们这会儿就能出去,因为我们有……”小花兔说到这儿被小灰鸽捅了一下,才知道自个又差一点说溜了嘴,赶忙改口说,“有……有志气。”
“有志气就好!不过你们还不大知道,咱们这座城堡是进来容易,出去难哪!”
“不过……啥事都会变的!”小灰鸽说到这儿,忽然见白兔小姐头上直冒汗,知道她今儿太累了,就冲小花鸡摆了下翅膀。
小花鸡点了下头,对白兔小姐说:“大婶,您今儿个太累了,快上床躺下休息吧!我们几个改日再来看您。”
“那好,我就不送你们了,把这张画拿回去,千万甭撕了,说不定人家还会找来的。”
“大婶,您喜欢这画就撂您这儿吧!俗话说得好,眼吊儿眼吊儿谁找谁要。再说有丢就有拾嘛!”小白兔满不在乎的说。
“也好,先放我这儿,有谁找来,再给他也不迟。”白兔小姐拿手绢擦了擦汗,站起身走到写字台跟前,轻轻的把画卷起来,放画柜里。
小花兔一瞅,心里着慌了,大黑狗那咋办?他想到这儿,用脚踩了下小白兔,小白兔知道他的意思,冲他一挤眼儿,让他甭吱声。
“大婶,您这有跟儿这张画大小的纸吗?”小白兔突然转过身来问。
“有哇,怎么你也想学画画?”那好,大婶给你几张,有笔吗?
“没有!”
“好,大婶给你一支。”白兔小姐从画柜里拿出几张纸,又从字台上的笔筒里抽出一只笔,递给小白兔,“这笔是写生笔,拔下笔帽儿就能用。”
“谢谢您,大婶!”小白兔接过纸和笔,“大婶,我们走啦,赶明儿外您到我们家串门儿。”
“好!有空来玩。”
“到了街上,小花鸡拦住小白兔,”喂!我说你小子,咋把画给放下了?
“我在上边直用脚踩他,他还不听哪!”小花兔说:“我瞅你呆会儿,到大黑狗那儿咋交差儿。”
“咋交差儿,我自有办法!你们屁事儿也不懂得,少在我跟前儿瞎叫唤!”小白兔说到这儿,瞧了一眼小灰鸽,“咱们要出去,就得多知道点外头的事情,要知道外头的事,就得多去白大婶哪。老空着手去行吗?大婶不说啥,咱们也不落忍哪!”
“那大黑狗那儿呢?”小珍珠问。
“大黑狗那儿,咱也不能伤了他。小灰哥说得对,往后说不定大黑狗对咱们还有用处。”小白兔抖了下手里的纸,“你们瞧,我不是要来几张纸吗,咱们几个稀哩糊涂的给他抹巴抹巴,不就行啦!”
“你说得倒轻巧,咱们几个谁会画呀?”小花兔扑棱下耳朵,“就算你能胡噜几笔,能哄过大黑狗吗?”
“你呀,你呀!真是连二百五都不够!大黑狗又没瞧那张画,他哪知道里边画的是啥呀?再说……”
“好啦!别争了!”小灰鸽冲小白兔摆了下翅膀,“画的事就交给你去办。咱们的事情要抓紧,明天一大早咱们在大柳树跟前集训!”

三十《战前集训》

东方刚一发白,小灰鸽他们又在大柳树跟前练上了。
“不行——冲的速度还要快——”小灰鸽手里拿着指挥棒,指着空中飞行的小珍珠,扯开嗓门儿大声地喊着:“往回收翅膀——好——就这样——好——着地——脚往前伸——再往前——哎呀!真笨!”小灰鸽把小棍儿扔在地上,跑上前去扶小珍珠。“咋样?没摔着吧?”
“没有……”小珍珠抖了下身上的土喘着气说,“再练……也赶不上你。”
“甭着急,常言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只要你玩儿命练,肯定能超过我。”小灰鸽说着从地上拣起指挥棒,“来,再飞一次!”
“哎哟!我的妈呀!你快饶了我吧!”小珍珠一屁股坐在地上,张了张翅膀,“我的翅膀就跟一边坠了个科砣,沉得要命。”
“那好吧!你先喘口气,我去小白兔他们那儿看看。”
小白兔这时正和小花兔练百米障碍赛跑,就见小白兔奔跑如箭,很快超过了小花兔。小花兔也不甘心落后,一会儿跳,一会儿跑,快速跃过最后一道沟,跳上土坡用力往下一滚。就滚到了小白兔的前面。小白兔一见,猛地往上一纵,嗖的一声,从小花兔的身上跃了过去。
“好!小白兔第一!”小灰鸽走过来说。
“不算不算!刚才没有裁判,这回让小灰哥给咱们掐秒表,我准能赢!”小花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说。
“再跑一次你也不行!”小白兔伸了伸后腿,“不是我夸口,你在跳跃方面比我强,可奔跑起来你就差下啦。虽然百米速度超过了人,可我们跟狐狸相比还差很多。所以,必须提高奔跑速度,你来看,”小白兔做了个奔跑的姿势,你的最大弱点,就是后腿力度不够。要用力往后蹬,使身体朝上跃起,两条前腿尽量往前伸,只有这样才能拉长着陆点,使你跑起来快如飞。
“小白兔说得对!在弱肉强食的自然界中,强者生,弱者亡。小花兔你再跑一次!”
“是!”小花兔答应一声,顺着跑道飞快地奔跑起来,当他快要到达终点的时候,小花鸡突然从道边的一棵小杨树上飞了下来,落在跑道的中间,两只翅膀一挥,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停!”
小花兔赶忙来了个紧急刹车,差一点撞上小花鸡。
“你……你干什么?”
“干什么,目中无鸡,黄牌警告。”
“你……嘿!这个第一名,又让小花脖儿给……给搅和了。”
“好你呀!敢骂我。我让你小免崽子骂!我非撕烂你的嘴不可!”小花鸡扑到小花兔跟前,照着小花兔的后背就是一口,疼得小花兔赶紧跑到小灰鸽的背后。
“好啦!我的花大姐。”小灰鸽张开翅膀挡住小花鸡,“你到小杨树上干啥去了!莫非上面有天牛。”
“我哪有那闲心,你瞧这天,简直把我憋闷死了。”
“闷雨哪!”小灰鸽抬起头,“你们瞧,天空出现钩钩云,近日雨淋淋。说不定哪一天,就给你来一场。所以咱们抓点儿紧。要是赶上连阴雨,咱们想练也练不成了。哎,小花鸡你今儿练得咋样了?”
“我一点心思也没有,你说那传令官,一去就没影了。老这样下去,得等到多前儿?”
“没有动静那就快了。”小灰鸽用翅膀拍了下头,“要说也是,就是他一天盖一个公章,也该戳过来了。”
“这也赖黑兔奶奶,你说她一气儿就给传令官那么些东西,他不吃完了能到你这来吗。”小白兔嘴里嚼着草叶,“依我看,十有八九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
“那不可能,那老耗子贪得无厌,好容易搂个肥差事,不搂够了能罢休。”小花兔从地上爬起来,“再说那儿还有咱的朋友小星星哪。”
“对呀,我们咋把他给忘了。”小花鸡一拍翅膀,“实在不行,咱就去找他,让他爸爸给咱开个后门我瞅问题不大。”
“对,三天之内他要是再不给咱们信儿,咱们就去找星星王子。”小灰鸽说到这儿瞧了瞧天:“好啦,时候也不早了,咱们今儿个早起就练到这儿。吃完早饭,咱们接着练。”
小灰鸽他们来到塔楼广场,觉得很奇怪,平时动物拥挤得广场上,一下子少了许多,而且塔楼的两扇大门也关得死死的。
“嗯,大门咋关上啦。”小白兔停住脚说。
“是不是大狗不在了。”小花兔忽闪着眼睛说。
“不会吧,前两天咱们还画的时候,他还跟咱们要吃的那。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先去瞅瞅。小珍珠说着张开翅膀想飞,被后边的小花鸡给喊住了。
“你甭去了,上回咱们还画,你们一走,女主人就跟男主人因为大黑狗吵了一架,第二天一大早,女主人气囔囔的拉着大黑狗走了。”
“一直没有回来?愿不得男主人关大门呢?大黑狗这么一走,咱们又少了一条出路。”小灰鸽说。
“咳,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哪能指望上他呀。”小白兔摆了下手,“上回给他饽饽吃就多此一举。”
“哎呀,那点饽饽算啥呀,直当是姥姥扔给外甥啦。”小花兔拍了下后腿,“关键是那大门,它一关上可不是个好兆头,万一下大雨,可就不好办啦。”
“可不是,这几天千万要勤检查排水眼儿。”小灰鸽对小花鸡说:“你回去跟你爸爸说一声。”
“放心吧,这事我爸可比咱们经心。他差不多每天早起都要掏一掏。”
“那好吧,你们先回家,有啥事再来找我。”小灰鸽说着转身跑回家。一进院就见他爸爸正锁屋门哪。
“爸,您干啥去呀?”小灰鸽走到门前问。
“你这孩子,我没问你,你倒问起我来啦。”老灰鸽把锁头扔到一边,“一大早起,你又干啥去了。”
“我们练习飞行去了。”
“你老练它干啥?一丁点用处也没有!你飞得再好,能飞得出去吧?”老灰鸽瞪了小灰鸽一眼,“你有空儿去东边儿,帮你妈多卖几张煎饼比啥都强。一天到晚的就知道淘。好好看家,我去变电站安装变压器去。”老灰鸽说着绰起工具兜出去了。
小灰鸽冲他爸爸一吐舌头,转身进屋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米,刚要想坐在窗台上吃,就见小花鸡、小花兔和小珍珠推门进来。
“吃啥好东西哪,让我们也品尝品尝。”小花鸡走过去把碗抢过来一瞅,“呦,这真是点正经玩意儿呢!”
“你呀,啥都是好的,这不就是点小米酥吗。”小灰鸽又从碗里抢了一把,“你们咋没回家?”
“家里都锁着门哪。”小花鸡说。
“说不定都到东边变电站去了,刚才听我爸说,那儿要安装新变压器,听说老外也来了。”
“哪咱们快去看看,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外国兔哪。”小珍珠说。
“那好!”小灰鸽挥了下翅膀,“今儿个咱们就不练了,叫上小白兔一块去。”

三十一《彩棚内外》

刚完工的变电站,座落在东围墙北角上。原先的那台旧变压器已经拆除,换上了四台崭新的变压器,宛如四大金钢坐在高高的水泥台上等候着检阅。变压器的北面是新盖的配电室和工作间,在工作间前面的空地上,临时搭起一个彩棚,竣工典礼将在这里举行。
小灰鸽他们来到这,见彩棚四周已站满了前来观看的动物们,这下可急坏了走在前面的小花鸡,她一个劲儿地埋怨小白兔,“要不是你在家里瞎画,咱们早就挤到前面去了,这下可好,等着瞧人家的后脑勺吧!”
小白兔听了冲小花鸡一拍后腿,“你呀,干啥都爱着急,这有啥看头!不过,你要是真想看,来,都跟在我后头。”小白兔说着,把刚才学画画洒在身上的墨水,用手往下一抹,然后把两胳膊一乍拉,冲前面的动物们就喊开了:“喂,借光了!小心蹭一身黑,白兔蹭上小花兔,花兔蹭上小黑兔,怕蹭上的赶快闪开喽!”
小白兔这么一喊,前面的动物们纷纷回过头来,见小白兔一身墨水,都吓着往后闪,生怕蹭一身黑。就这样,小灰鸽他们几个跟着小白兔大摇大摆的走到了前面。
这时候,会已经开始了。就见堡长站在讲台跟前说:“外宾们、先生们、女士们、小姐们、老少爷儿们、你们好!”
今天,是我们城堡大喜的日子,喜中不足的是,咱们新安装的四台变压器里,还有两台是国产的,将来我们有了钱,还是要换掉的!堡长说到这儿,停了一会儿,见没有动物鼓掌,便端起杯,喝了口水,接着说:“虽说我们这几年在科学技术方面也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但与世界先进的城堡相比,还差那么一截儿。因此,我们这回从外国引进的两台世界上最先进的变压器,就是为了弥补我们的不足,来缩短我们与先进城堡之间的差距,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可能赶上世界先进水平。
因此,我代表城堡和全体居民,向国际电器公司董事长波地·公羊先生对我们的支持,表示衷心地感谢,并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哗——”台下有的动物鼓起掌来。
堡长借此机会喝了口水,向台下的动物们摆下翅膀,“请大家安静,下面请波地·公羊董事长给我们讲话。”
坐在左边的公羊董事长面带微笑站起身,冲动物们点了下头,走到堡长跟前握住他的手,“谢谢!”然后他转过身对着麦克风说:
“尊敬的堡长阁下,尊敬的先生们、女士们、小姐们你们好!”
“呦,他还会说中国话呢?”站在台下最前面的小花兔捅了下身边的小白兔说:“你瞧,他身边连翻译都没有。”
“咳,中国的油水喝多喽,都不用翻译。”小白兔挠了挠耳朵,“你们瞅他那两只大耳朵,往西边一耷拉,还真跟山羊似的。”
“要不咋叫他公羊董事长呢。”小花鸡伸着脖子,“我还当外国兔啥样哪,敢情也是一个鼻子两个耳朵。”
“要是仨耳朵两鼻子,他就不敢上咱这儿来了!”小珍珠跳到小白兔的肩膀上,“你们瞧咱们堡长那样,就跟几百年没见着爹似的,小脑瓜子一摇,活象个山药蛋。”
“嘘!小声点。”小白兔后面的小灰鸽朝四处瞅了瞅,“让拍马屁的听见告诉堡长,给你做一双小鞋儿,你一辈子也甭想脱下来,好啦甭说了,听听那外国兔在说啥。”
“我今天应邀参加贵堡的变电站竣工典礼,我感到非常的荣幸。”公羊董事长说到这儿,向身边的堡长又点了下头,接着说:“我们公司的机电产品远 销世界各地,今天能为贵堡的现代化建设出力,是我们公司的荣耀。我衷心的希望我们这次合作,成为我们两堡之间科学技术交流的奠基石,让我们共同在这块基石上,开辟新的合作领域而努力!”
哗——堡长带头鼓起掌来,“好!下面剪……”他的彩字没等说出来,就见旁边的白警长凑到他跟前指着刚到的国产变压器厂的代表小声说:“堡长,国产变压器厂的代表没有讲话哪!”
堡长瞥了一眼国产变压器厂的代表,冲白警长一抖翅膀,“我看不必了吧,他们那两台能不能用,还是两说哪!”堡长说到这儿,扭过身,冲身后端彩盘的鸡小姐们一挥手,“剪彩——开始!”
试机开始了,就见安装大队老白兔把大手一挥,用力把电闸往上一台,会场上的彩灯全亮了,在场的动物们一片欢腾,堡长握着公羊董事长的手,激动地说:“谢谢!谢谢贵国对我们的支持。”他的话音还没落,就听咣——轰的一声,会场上的彩灯全灭了。
“怎么回事?”公羊董事长惊奇地竖起耳朵。
“咳!您还用问吗?肯定是我们国产的那两台爆了!”堡长松开公羊董事长的手,叹了口气,“唉!资金不够哇!要是有钱的话,全换上贵国的产品就好喽!”
“这也难怪,您要是少买几辆外国小轿车,起码还能上四台。”白警长捂着后脑勺子,凑到堡长跟前说。
“你他妈的老实呆着,少在我跟前放屁!”堡长狠狠儿地瞪了白警长一眼,一抬脚照着他的脚丫子就是一下。
“哎哟!”堡长这一脚不要紧,疼得白警长抱着脚喊出了声。
“你们那里又是怎么回事?”公羊董事长转过身来问。
“啊,没……没什么,是我刚才不小心踩了他的脚,好了没事了。”堡长说到这儿,冲白警长一瞪眼:“你……你还站在这干啥?还不赶紧到现场瞅瞅!”
“是!”白警长一答应一声,放下脚一蹦一跳的朝现场跑去。
不大一会儿,就见白警长满头大汗地从机房那儿跑过来,“堡长,不……不好啦,爆……爆了两台变压器。”
“果然不出我所料,”堡长猛地一拍桌子,“这都怪我呀,当时不安这两台就好啦。”
“不不……不是国产的那两台,是进口的那两台。”
“啊!这……这不可能。”堡长瞅了一眼公羊董事长:“走,到现场看看。”
堡长陪着公羊董事长来到现场,瞪大眼睛一看,全都傻了。就见两台进口的变压器都冒了烟,几个安装工正在用灭火器奋力扑救变压器周围的火。
“这……这……太令我遗憾了。”公羊董事长耸了耸肩,用手捂着鼻子说。
“快拉倒吧!”大公鸡不知啥时候手里提溜着灭火机走过来,对公羊董事长说:“尊敬的公羊先生,你甭在我们面前挨刀打呼噜——硬挺着啦,就你们这样的产品,也有脸出国。”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的产品是世界上一流的产品,是不可能出现这个场面的,一定是你们安装上出了问题。”
“干啥!安装的问题?”前面不远的老白兔听见后,扔掉手里的家伙,凑上来指着冒烟的变压器说:“这两台变压器的安装,都是在你们专家的指导下进行的,你咋说是安装上的问题呢?”老白兔越说越有气,“我可告诉你,这里的一切后果,应当由你们负责!”
“对!让他们赔!”小灰鸽他们几个也围上来说。
“去去去!小孩子家家的没有你们的事,到一边玩去!”堡长冲小灰鸽他们一摆手。
“咋就没有我们的事,买这变压器是按动物头数投的股,也有我们的份。”小灰鸽走到堡长跟前,指着公羊董事长说:“就得让他赔偿咱们的损失。”
公羊董事长擦了下鼻尖上的汗,摇了摇两只大耳朵,对堡长说:“你们这是……开我的斗争会?你们是没有这个权力的。”
“是的是的,”堡长不住的向公羊董事长点着头“这件事咱们共同找原因。对于他们所说的话,请您不必往心里去。”堡长说到这儿,回头对老白兔和大公鸡说:“你们先领着动物们干你们的,对于这件事,自有我们当领导的去处理解决,用不着你们东一锒头西一棒子的在这儿瞎搀和。再说这事关系到外事问题,出了差错,你们谁负责?啊?”
“口歆!各个都是稀泥匠,能解决个屁!”小灰鸽气愤地一拍翅膀,“他们不知从老外那儿得到了多少回扣哪!”
“哎!你这孩子是咋说话哪,啊?你给我站住!豆大的小东西就想啃骨头,我瞅你……”堡长一把抓住小灰鸽。这时候,老灰鸽从外头挤进来,走到小灰鸽跟前儿扬手就要打,被小白兔和小花鸡他们拦住了,气得老灰鸽指着小灰鸽就骂:“你这该死的孩子,不老实在家呆着,又跑到这儿干啥?还不赶快给我滚——”
小灰鸽愤愤不平地冲堡长吐了口唾沫,钻出了动物群。小白兔和小花鸡他们,也跟着钻出了动物群。
小灰鸽他们几个到了外边,就见一大群动物正围着国产变压器厂家的代表欢呼哪。
“哎呀,你们真是好样的,给我们争了口气。”一只兔子握住国产变压器厂长的翅膀说:“我代表我家祖宗三代给您施礼啦!”
“到我们家去喝酒!”
“到我们家去吃饭!”
“到我们那儿去!”
“雄鹰厂万岁!”
欢呼声响彻云霄,小灰鸽他们也凑了上去,就见小珍珠抢先飞到雄鹰厂长跟前:“鹰厂长大叔,我人代表我们小伙伴们,给您们敬礼!”
“好!好!”雄鹰厂长笑嘻嘻的把小珍珠抱起来,“等你长在了,要为自己争口气,不要吃了点羊肉,非得把自己变成羊不可。如果一只兔子,一只鸡,一座城堡连自己都看不起,将一事无成。不论干啥事,都不是在人家先进水平的基础上再去创新,而是照猫画虎跟在外国动物的屁股后面爬行,啃他们嚼过的饽饽,能香吗?”
“不能!”动物们使劲地鼓起掌来。
这时,一位老太太拄着拐棍儿,朝这边走来,一边走还一边喊:“小灰鸽——小灰鸽——”
站在动物群后边的小花兔,听见喊声回头一瞅,“啊?黑兔奶奶!”小花兔赶紧跑过去搀扶黑兔发奶,“天都快黑啦,您还来这儿干啥?”
“快,快去叫你小灰哥他们来。”
“嗯,您等着。”小花兔答应一声,跑到小灰鸽的跟前,“黑兔奶奶叫你哪,瞅她那样,一定有啥急事。”
小灰鸽听了,喊了声小白兔和小花鸡,跑到老黑母兔跟前。
“哎呀,大老远的您来这干啥,有啥事让他们捎句话不就得啦。”
“你知道啥呀,这事不能跟别的动物说。哎,小珍珠哪?”
“我在这——”就见小珍珠从动物群中飞了过来,落在老黑母兔的拐棍儿上,“没想到黑兔奶奶,也爱瞧热闹,我要是知道,非请上几只兔子用轿抬您去不可。”
“小东西,就你会说。快走吧,到家还有紧急的事情等着你们去做哪!”

三十二《领取通行证》

老黑母兔从柜子里提溜出一大兜子东西放在床上说:“孩子们,这点东西是我好几年的积蓄,一直没舍得用,这回就留给你们办通行证用吧!刚才,那个传令官来了,让你们今儿个晚上就去取通行证。”
“啊?”小珍珠瞪着小眼睛,愣了半天,才高兴得扑到老黑母兔的怀里,“黑兔奶奶,我不是……在做梦吧!”
“当然不是,瞧你们这是咋啦?头两天你们还跟催命鬼儿似的,一天来我这儿跑好几趟,这回真的让你们去领通行证了,你们倒都傻了眼啦。甭愣着啦,快把东西拿好。”老黑母兔说着放下小珍珠,转身又从柜子里拿出两瓶名酒对小灰鸽说:“这两瓶酒还是你们黑兔爷爷活着的时候留下的哪,我一直没舍得拿出来,这回你也把它带上。到了老鼠王国,不到万不得已,千万甭露了这两瓶酒。啊!”
“嗯,您放心吧!我不见鬼子,不拉弦儿!”
小灰鸽他们带上东西进了洞,一路上除了小珍珠,在过风洞的时候不小心把那份东西掉进二号斜坡外,其余的东西总算安全的带到了魔窟口。他们放下东西,稍微喘了口气,小灰鸽把那两瓶酒提到小珍珠跟前,“好了,甭生气啦,东西掉了也找不回来,你再噘大嘴也是没用吗?”小灰鸽放下酒,“你自己在先看着这两瓶酒,我不叫你,你千万甭下来,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小珍珠头也不抬地说:“就赖你,非得顶风爬那大坡,要听我的,走避风洞,我那点东西也没不了。”
“好好好!是我指挥不当。”小灰鸽刮了下小珍珠的鼻子,“我们走啦,你可甭满处走。啊!”
“谁拦你们着。”小珍珠把身子扭到一边,见小灰鸽没有理他,又慌忙的站起来,“小灰哥,你们快点回来!”
“我们不回来了,领上通行证就颠儿了。”小白兔冲小珍珠做了个鬼脸,扭头跟着小灰鸽来到了魔窟口的边上,往下一瞅,不由得都愣住了。就见西门广场上的电灯全灭了,只有两盏蜡烛灯,象鬼火似的发出暗淡的光。两个卫兵无精打彩的站在大门的两侧,不时地打着瞌睡。
“嗯,这是咋回事,怎么不拉灯啊!”小白兔放下东西,“小灰鸽,是不是他们今儿个不办公?”
“不可能,他们可没有休息的时候,也许跟咱们一样,变压器烧了。”
“哎,你们看这儿。”小花鸡忽然发现下面有座新修的下坡天桥。
“太棒了,这回咱们可再也不用绳子往下溜啦。”小花兔高兴得第一个冲到天桥上。“你还甭说,这小耗子们还真舍得花血本。”小花兔净顾得高兴了,没有瞧出这座天桥正在缓慢地向下移动。
“小花兔——小心——”小灰鸽瞧出来了,想过去拉他,可已经晚了,就见那天桥,突然猛地动了起来,吓得小花兔扔掉东西,两手紧紧地抱住桥的栏杆,还没等他弄清楚咋回事,就见那桥跟乌龟头似地缩了回去。把小花兔死死地卡在里面。
“小花兔——甭害怕,我下去救你!”小白兔从小花鸡手里接过绳子,往腰上栓,就要往下跳,被小灰鸽给拦住了。
“先等等,你们瞧那儿。”小白兔和小花鸡顺着小灰鸽手指的方向一瞅,就见几只大耗子从天梯旁边的暗洞里钻了出来。他们龇牙咧着嘴,各个手里拿着家伙。他们一见小花兔,就一窝蜂似的把他团团地围了起来。这时,一只秃尾巴耗子走到小花兔跟前儿,用手中的棍子敲了一下小花兔,“你是哪里的毛贼?竞敢闯入我们老鼠王国。”
“说——!”其余的耗子挥舞着棍棒使劲儿地吼着。
“我……我是……”小花兔瞧了一眼身边的耗子们,“我是银色城堡里的小花兔,找你们传令官有要事协商。”
“啊?是找我们传令官的。”秃尾巴耗子一听吃了一惊,慌忙扔掉手里的棍子,握住小花兔的手,连声道歉,“哎呀,天大的误会,真是对不起,真是对不起。”他说到这儿,冲身后的耗子们一摆尾巴,“你们还愣着干啥,还不快点升桥。”
他身边的两只耗子,赶紧钻回洞里,不大一会儿,桥便慢慢地升了起来。两只耗子从洞里钻出来,爬上桥,把小花兔截桥上搀扶下来,趴在小花兔的脚下,一个劲儿的给小花兔揉后腿。
“得啦,得啦,甭揉了,往后你们兔爷爷我再来的时候,甭放桥再夹我就是了。”小花兔拍了下后腿,立刻神气起来。他拉着长腔指了指身后的桥,“这个折叠桥的样子还可以,这是你那位设计师设计的?”
“嗯,是小的我设计的。”秃尾巴耗子走过来指着桥小声地对小花兔说:“其实这桥的设计图纸是我从人那儿偷来的,只不过是我把它缩小了而已。”
“嗯,你还真有两下子,需要啥,你就偷啥,这可真是无本的买卖呀!”
“您过奖了。”秃尾巴耗子紧走几步:“不瞒您说,我们王国里的一切设施,都有偷来的。”
“这倒是不假,你们耗子的本事就是偷。”小花兔说到这转过身,“好啦,你赶快让他们把桥升起来,我们几个弟兄还在上边等着呢。”
“啊,还有哪,您咋不早说呀。快升桥!”秃尾巴耗子喝令桥前的耗子们,“多去几个,快点把桥摇起来!”
桥跟前的几个耗子听到赶忙钻进洞里,拼命地把桥摇了起来。
魔窟口上边的小灰鸽见桥又升了起来,赶紧叫小花鸡和小白兔把东西拿好,顺着桥下来了。
秃尾巴耗子赶紧迎上去,冲刚下来的小灰鸽一拱手说:“贵客驾临,失迎了,还请您多多原谅!”
“不必客气,我们来到这儿,也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什么,今天主要是没电,要是有电,一摁电钮,那桥会升降自如的。”
“噢,照你这么说,刚才这桥是……”小花鸡不解地问。
“是……是手摇起来的。”
“噢,你们辛苦啦。”小灰鸽冲身后的耗子们拱了下手,从小白兔的兜里拿出一条烟,递给秃尾巴耗子,“一点小意思,你们传令官今儿在不?”
“在在在!”秃尾巴耗子接过烟,冲小灰鸽一个劲儿地点头:“我马上就给您们通报。”秃尾巴耗子说着刚想走,被小白兔给拉了回来。
“用不着,我们又不是头一回来。”
“那好,请——”
小灰鸽冲小白兔和小花鸡摆了下手,便大步流星地闯进了大门。
传令官这前儿正在他的办公室里,跟他的几位副官玩麻将哪,他一连摸了几圈儿,也没开和,气得他直骂,“直他妈的背兴,咋就摸不来那张牌呢。”传令官说着又摸了张牌一瞅,气得他把那张牌使劲地拍在桌子上,“七条!”
“好!我又和了。”传令官旁边的白头副官捡起那张七条,把牌往倒一推,“嘿嘿!我就等您这张牌哪,没想到您还真够大的,给我送上门来了,怎么样,又是满贯,您快点往外掏钱吧!”
“滚一边走,老子今儿个没钱啦!”传令官霍地站起身来,把桌上的牌使劲一胡噜,“不打啦,都给我滚——”
“哎,我说传令官。您这是干啥?”白头白副官从地上捡起几张牌扔到桌上:“象您这样的身份,还……还能缺了钱花,俗话说的好,堤内损失,堤外再补嘛,何必因为这点小事,伤了弟兄们的和气呢!”
“放屁,谁给我补?你给我!”传令官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我……我凭什么给您哪,昨个您还欠我一……贯子钱哪。白头白副官有点着急了。”
“滚——”传令官一听,更火了。便劲一拍桌子,“都他妈的给我滚——”
小灰鸽他们这时从门外闯了进来。站在门口的张副官一见小花鸡和小白兔手里提溜的东西,立刻阴阳怪气的咂起嘴来。
“啧啧,白副官刚才说啥着,堤内损失,堤外补。这不是,马上就有动物送上门来了。”
“唉!官大,好处也大。象咱们当个副官,也只能白抽上几条烟,可吃不上这些名贵的东西呦!”赵副官拍着张副官的肩膀说:“走吧,咱们截这儿,人家不方便!”
两位副官说着出去了,剩下的白头白副官瞥了一眼坐在桌子跟前的传令官,趁小花鸡不注意,猛地蹿过去,从小花鸡手里夺过那兜东西,往背后一甩就跑。
坐在桌子前发愣的传令官一瞅,赶忙站起身,追出门外,“混蛋!快把东西给我放下——”
“你还欠我一贯子钱哪!”白头白副官一边跑一边大声说,“就拿这点东西抵了吧!”
“混蛋!快放下——不放下,我撤了你的职!”
“撤了我的职,我也够本了!”
“嘿!你等爷着!”传令官一跺脚,狠狠地骂了一句,转身回到了屋里。坐在桌子跟前,瞧了一眼小白兔手里提溜的那兜东西,一扭鼻子,对小灰鸽说:“你们几位先回去吧,本官今儿个心情不好,再说今儿个是休息日,是不办公的。你们的事……改日再说吧!”
“干啥,我们好容易来了,你又不办公?你这不是成心折腾我们吗?”小白兔走到桌子跟前,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放,“今儿你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
“你这是什么话,办公不办公这是我的事,少在我跟前费话,滚——”传令官说着站起来,把桌子上的东西提溜起来,扔到小白兔的怀里。
“咦!我说传令官,今儿个你这是咋啦,我们今儿个来,不是您亲自叫我们来的吗?咋我们一来,您就反骨儿了呢!”小花鸡一抖翅膀,走到桌子跟前,“干点啥事,都得讲个良心,您哪次到我们那儿,让您空手回来了。”
“哎,我说小花鸡,你说话得负责任,谁……谁拿你们的东西啦。”传令官瞧了一眼窗外,点着一根烟说。
“你想赖帐,没门!我们的东西也不是那么好吃的!”小花兔气呼呼的说。
“好啦,你们谁也甭说了。”小灰鸽冲小花兔摆子摆手:“既然传令官今儿个不办公,那咱们就回去吧!唉!可惜那两瓶驰名中外的老窖酒喽!”
“什么?你说什么?”传令官一听,立刻从桌前站起来,走到门跟前儿,扒在门口朝外瞅了一眼,关好门,走到小灰鸽跟前,“你刚才说的那两瓶酒在哪?”
“您今儿个不办公,还问我这个干啥?”旁边的小花鸡没好气地说。
“咳!不是我不办公,是你们来的不是时候,你们好好想想,当着我的手下,你们提着这么多的东西,这不是给我上眼药吗!说实在的,今儿个赶我休息日让你们来,不就是想避避他们的耳目吗。没想到这群该死的来了,非让我跟他们摸四圈儿不可。这不,没有一袋烟的工夫,就输了好几百。”
传令官说到这儿,走到桌子跟前,掏出钥匙,打开桌子旁边的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个小盒子放在桌子上,“这不,你们的通行证,我全给你们办好啦,就等你们今儿来哪。没想到这了这么个插曲,差一点把你们的事儿给砸了。”
小白兔一听,立刻把怀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哎呀,那您咋不早说呀。”
“我……我不是让那几个混蛋气糊涂了吗。”传令官转了转眼珠儿,打开小盒子,从里面取出通行证放在桌子上,“你们瞧瞧,上面盖的可全是钢印。”
小花兔一见通行证,乐得嘴都合不上了,走到传令官跟前:“误会,都是误会!”他说着伸手要拿,被传令官给拦住了。
“哎,我说,咱们得按规矩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传令官又把通行证放回盒子里:“咋样,你们的酒哪?”
“酒您放心,我为了安全起见,把它放在魔窟口了,如果您不怕您的手下说三道四的话,我就把酒给您提到这来。”小灰鸽说。
“哎,不不不,还是我跟你们去取吧。”传令官把桌上那些东西放到柜子里,随手拿起通行证,“好,咱们还是快点走吧。”
传令官跟着小灰鸽来到升降桥跟前,秃尾巴队长立刻跑过来行了个礼,“报告传令官,我们正在守桥。”
“嗯,很好!继续守卫。”传令官冲秃尾巴队长点了下头:“你快把桥升起来,我跟这几位朋友出去一趟,顺便买点东西。”
“是——”秃尾巴队长答应一声,立刻冲桥跟前的耗子们喊了一声:“升桥——”
桥很快升起来,传令官冲小灰鸽一摆手,“请!”
“请!”小灰鸽跟传令官并肩上了桥,小白兔他们紧随其后。走到桥中央,小灰鸽瞅了一眼守桥的耗子们,对传令官说:“听、说这座桥是电动的?”
“是啊,你们那儿变压器坏了,所以这儿就电动不成了!”传令官粲然一笑说。
“啊!照你这么说,你们所用的电,都是我们那儿的?”身后的小花鸡听了,大吃一惊。
“那当然,我从前不是跟你们说过吗,我们老鼠王国的一切都是偷来的。”传令官停住脚,“请你们记住,世界上没有不漏雨的筛子,啊?哈哈哈!”
小白兔听了,气得浑身直发抖。心话:“愿不得我们那儿的电老是不够用呢,敢情是你们作的怪。好吧!总有一天让你们知道知道我小白兔的厉害。”
在魔窟口看酒的小珍珠,早已等得不耐烦了,想飞下去,就见小灰鸽他们陪着传令官来了。
“哎呀呀,你们咋去了这么半天,我都睡醒一觉啦。通行证拿来了吗?”
“拿来了,没想到你也来啦。”传令官走到小珍珠跟前,“酒在哪儿?”
“你先甭问酒,在这儿是我说了算,先交证,后取酒。”
“好好好,给你通行证。”传令官说着从兜口取出通行证,递给小珍珠,“这是五份通行证,按上面的日期,三天之内有效。”
“啊!只限三天。”小灰鸽惊疑的从小珍珠手里拿过通行证一瞅,果然上面写着三天之内有效。“能不能再宽限几天,我们实在是还没准备好哇!”
“不行,这是大王的指令,我也没有办法。”传令官摇了摇尾巴说。
“那好吧!三天就三天。”小灰鸽把通行证递给小花鸡,转身走到一块石头跟前,对传令官说:“酒在这石头后面。”
传令官立刻扑过去一瞅,高兴得叫了起来:“哎哟!还真是两瓶好酒哇!”
“这还是我黑兔爷爷活着的时候留下来的呢!”小珍珠指了指商标上的出厂日期,“你看这儿。”
传令官从兜里掏出放大镜,仔细一看,“啊!百年老窖酒,稀世珍宝,稀世珍宝哇!”传令官扔掉手里的放大镜,紧紧的把两瓶酒搂到怀里,得意得笑了。

三十三《不该发生的事》

小灰鸽他们回到老黑母兔家,天已经大亮了。老黑母兔从锅里端出饭菜,放在桌子上,“你们几个咋这前儿才回来?我给你们做的这点饭都热了八回了。还愣着干啥,快吃吧!”老黑母兔说着提起水壶,给他们每个倒了一杯水,“昨儿个晚上,你们刚走不大一会儿,你们的爸爸妈妈都来这儿找你们,那会儿,小花她妈又来了,我费了半天口舌,才把她支走。”老黑母兔放下水壶,“通行证取回来了吗?”
“取回来了,多亏您的那两瓶酒。”小灰鸽喝了口水对小花鸡说:“快拿出来给黑兔奶奶瞅瞅。”
小花鸡放下水杯,从腰兜里掏出通行证,递给黑兔奶奶。
老黑母兔戴上老花镜,认真地瞧了瞧,不由得眼泪流了下来。
“黑兔奶奶,您这是怎么了?”小花鸡拉了拉黑兔奶奶的手。
“没啥,我这是高兴的。你黑兔爷爷那时要是有了这个通行证就好喽!”老黑母兔擦了擦眼泪,“唉!甭提他啦。你们几个出去之后,说啥了尽可能给你黑兔爷爷争口气,给你们的爸爸、妈妈争口气,也要为生你们养你们的这座城堡争口气!”
“黑兔奶奶,您就放心吧!到了外边,我们不混出个模样儿来,不回来见您。”小白兔说。
“嗯,好样的!”老黑母兔拍了下小白兔的头,“在外头不比在家,上万里的路,不是闹着玩的,特别是你和小花兔 ,还有小花鸡,虽说你能飞两下,可还是离不开走。你们有啥事,多跟小灰鸽商量,千万不要由着自个儿的性子来,你们上下要互相照应才是,不管是黑夜白天都要提防着豺狼虎豹,特别是猎人!”
“您放心吧!我说啥也要把他们几个安安全全地带到绿色乐园去,决不落下一个。”小灰鸽说。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啦。等你们吃完饭就赶紧回家去收拾东西,这事及早不及晚。”老黑母兔说到这儿,把通行证分别发给他们,“到了家,千万甭跟家里提起这事儿,等你们出去后,我再慢慢儿地跟他们说,啊!”
“嗯,我们知道啦。”小灰鸽放下碗,用手蹭了蹭嘴,“你们几个都听到了吧,回到家,啥话也甭说,抓紧时间准备,说不定咱们明天晚上就行动。”
“啥?明个晚上……就走。”小花兔一听,把头低下了。
“小花兔你咋啦 ?是不是……”小灰鸽走到他身边。
“我……我没啥。”小花兔抹了下眼泪:“就是一下子离开家,我老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快得了吧,我瞅你八成是后悔了。”小白兔把筷子往桌上一扔,“今儿个我把丑话说在里头,谁要是不想走了,赶紧说话,省得到时候坏了我们的事。”
“啥,我不想去?”小花兔站起身,我为了这个差点没了命,你们谁不知道。
“真是的,那你哭啥,男子大丈夫,有泪不轻弹,你这可好,沾不沾就哭,活象个要出嫁的大闺女。”
“去你的,这前儿我也不跟你较真儿,是骡子是马,咱出去再遛。”
“得啦,谁也甭说了。往后在外边,不能老是针尖对小麦芒的,因为一两句话就争论起来,要……啥来着?”老黑母兔说到这儿一拍脑门儿,“对,理解万岁,你们听见了不?那好,赶紧回去吧,一黑夜没着家了。”
“先……先等等,我还没吃完哪。”小珍珠往嘴里揉了把米,“哎呀,黑兔奶奶,您做的鸡蛋小米可……可真够棒的。”
“你快走吧,小心撑破肚皮。”小灰鸽拉了一把小珍珠。
“哪能啊,我刚才尽顾听你们说话啦,根不没吃上几口。”小珍珠回头又抓了一把米,“黑兔奶奶,这点米您给我留着,啊!”
“知道啦,快去吧!等走的那天,我让你吃个够。”
小灰鸽回到家,一进门见屋门锁着,只好从楼里出来,朝白兔小姐家走去。他走到塔楼跟前,就见小花鸡从楼上下来。
“嗳,小灰哥,你到哪儿去?”小花鸡走到他跟前问。
“我去白大婶那儿借张地图,你家里也锁着门哪?”
“没有,我爸爸在哪。”
“你爸爸今儿个咋没去工地?”
“我爸爸昨儿个晚上在工地干活时,把腿碰着啦。”
“啊?你爸爸把腿碰啦?那我得上去瞅瞅。”小灰鸽说着就要上楼,被小花鸡拦住了。
“小灰哥,你瞧,谁在流水眼上倒了那么多烂菜叶,把水眼儿都给堵上啦。”
“真格的,这是谁干的事,快把它扒开。”小灰鸽说着,跟小花鸡把烂菜叶刨到一边。这时,老花母鸡手里提溜着两包药从这边走过来。老远的就问小花鸡:“小花,你们俩截那儿干啥哪?”
“妈,您快过来瞧,谁在流水眼上倒了那么多烂菜叶,把水水眼儿都给堵上啦。”
老花母鸡走到跟前,“这是哪个缺德干的!你们俩先别弄哪。”老花母鸡说着抬起头,冲着楼南面,大声地喊道,“这是谁倒的烂菜叶,赶快下来收拾喽。”
老花母鸡喊了半天,也没谁言声,气得她直跺脚,“你们听着——谁倒的赶紧下来收拾,再不下来,老娘我可骂啦!”
老花母鸡的话音一落,就见二楼白兔小姐家的窗户开了,“哎呀呀,你嚷啥呀,有这空儿,你也帮我收拾啦。”
“什么?我凭什么替你收拾!”
“那你就甭截这儿穷叫唤。假干净,尿洗锅,有这闲心,把你的小尾巴毛洗干净点,比啥都强。白兔小姐说完,哐啷一下关上窗户。”
“你……你给我出来,今儿个你要是不把这堆烂菜叶子收拾喽,我……我跟你没完!”
“你想咋?”白兔小姐砰的一下推开窗户,“这又不是扣到了你们家门口,你管得着吗?”
“咋管不着,难道你的眼珠子有毛病,没瞧见这儿是个排水眼儿吗?”
“你的嘴是用尿盆子洗的,怎么这么臊哇!”白兔小姐用手捂住鼻子,“流水眼儿,又咋啦?”
“你说咋啦,堵住下雨流不出去水咋办?”
“那怕啥的,人家威尼斯出门就坐船,才闻名遐迩的。我瞅哇,咱们这儿出不了名,就是缺少点水呀!”
“放你妈的屁!那你咋不跟水耗子似的扎在水缸里呢?”
“扎在水缸里,你在你妈肚子里的时候,可比水耗子能哏儿。”白兔小姐说完,慢慢地把窗户关上了。
“你……你给我下来!”气得老花母鸡放下手里的药,就要往上闯,被身边的小花鸡和小灰鸽拦住了。
“妈,您这是干啥,白兔大婶不言声了,您就少说两句吧!再说,我们俩已经把水箍眼儿上的烂菜叶,全都掏干净啦,您还闹啥呀?”
“是呀,大婶,您快甭生气啦,招来这么多瞧热闹的,多不好哇!”快上楼去吧!我大叔还等着你煎药哪。
这时候,塔楼顶上的小珍珠和她妈也过来劝,才把老花母鸡拉上了楼。
小花鸡见她妈回去啦,瞧了瞧小灰鸽,又瞅了瞅那堆烂菜叶,“唉!全砸啦,我是没脸再上去跟白兔大婶借地图了。”
“那怕啥的,上去就事儿跟白兔大婶解释解释。”
“对喽,上去和和稀泥,啥事也就没有啦。”小珍珠从小花鸡的家里出来说:“走走走,我陪你们去。”小珍珠说着,扭头就往白兔小姐的楼上跑去。
小灰鸽瞧了瞧小花鸡,小花鸡又瞅了瞅小灰鸽,瞥了一眼那堆烂菜叶,“走,为了咱们的事,说啥也得上去。”
小灰鸽他们推开白兔小姐的屋门,就见白兔小姐正腆着大肚子在床上躺着呢,见他们来了,硬强地支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你们来啦,坐……快坐下。”白兔小姐指了指茶几上的糖盆,“那里面有糖,快坐下吃吧!”
“大婶,您快躺下吧,我们自己来。”小花鸡走到床跟前说。
“唉!”白兔小姐瞧了瞧小花鸡,叹了口气,拉着小花鸡的手说:“小花,刚才我和你妈吵了架,你不会埋怨大婶婶吧!”
“不不不,刚才是我妈的不对,她不应该张口就骂您,更不应该跟您这个孕妇较真儿。”
“唉!也怪我,这两天也不知道咋啦,老是心烦意乱的。”白兔小姐欠起身,“我了解你妈,她呀,火爆的脾气,点火就着,可心眼儿还是不错的。”
“对对对!我妈呀,是豹子胆儿羊的心。其实呀,她也是为了咱整个城堡好,您刚来不多日子,还不知道,全城堡就这么一个排水的地方,万一堵啊,一下大雨,咱们就全得泡了汤。”小花鸡两手比划着说:“大婶您说,我说的对不。”
“是这个理。我……好象记得有两个水箍眼儿来着。”
“是两个,我家门口那个,一到这时候就往下翻臭水,末了,让我爸爸给堵死了。”
“噢,原来是这样。”白兔小姐松开小花鸡的手,“唉!都怨我这身子,下楼不方便,要不,我也不会往那倒的。”
“大婶,您往后归置完了,把脏土就搁在门口。您要是怕招苍蝇,还顺着窗户往下倒,回头我帮您收拾。”
“这敢情好,你……你可真是个好闺女呀!”白兔小姐站起身,“快坐在沙发上,我给你拿点蚯蚓干吃。”
“哎呀,大婶您快坐下吧,您说在哪儿,我去拿。”小花鸡扶着白兔小姐坐在床上。
“那好,你替大婶拿,就在西边的食品柜里。”
小花鸡走过去,打开柜子,从里面端出一个盒子,放在茶几上,打开从里面拿起一截儿蚯蚓放在嘴里,“嚯,真好吃,你们俩快吃吧。”小花鸡说着,从盒子里抓了一把,走到白兔小姐跟前,“您也吃上点。”
“我可不吃这个。”白兔小姐慢慢推开小花鸡的手,“这是我专门买来招待你们的。”
“咯咯,瞧我真糊涂,把您兔子民族不吃荤,倒给忘记啦。”
“你呀,”白兔小姐也咯咯地笑了,“你们来我这儿,一定还有别的事吧。”
“嗯,小灰鸽站起来,我们想跟您借张地图。”
“借地图,有!你是要英国的、法国的、还是美国的、澳大利亚的?”
“都不是,我们要咱们国家的。”
“噢,中国的。”
“对,全中国的,您这儿有吗?”小珍珠突然飞过来问。
“我想想……瞧我这个记性,嗯……我把它放在哪儿了呢?对啦,好象是在垫衣柜里了。”白兔小姐说着站起身,走到衣柜跟前,翻腾了半天,才把地图找了出来。
“哎呀,都褶子了。”白兔小姐把地图铺在字台的玻璃板上,用劲儿胡噜了两下,“还可以,你们要地图干啥?”
“路上用。”小珍珠抢着说。
“那你们想去哪儿呢?”
“噢,去这儿,绿色的乐园。”小珍珠用手指一指地图。“西双版纳。”
“去这儿,这可是个好地方,它可是咱们国家唯一的亚热带雨林哩!”白兔小姐抬起头,“你们几个突然想起去那儿,是不是有硬门子能出去呀?”
“我们有……”小珍珠刚想掏出通行证,被小灰鸽拦住了。
“您甭听他瞎说,我们几个哪来的门子,您讲话,咱们这个城堡,进来容易,出去难。”小灰鸽把地图叠起来,“我们几个只不过是想学习学习,饱饱眼福罢了。”
“噢,是这样,那好,你们等着,我这儿还有两本书送给你们。”白兔小姐说着,转身从书柜里找出两本书放在桌子上,“这两本书一本是介绍各地地理环境的,一本是介绍各地风土人情的。”
“哎呀,太棒了。”小花鸡抢过书,翻了翻,“我们几个就是想看这方面的书。”
“那好哇,从小学习点地理知道,将来还是有用的。”白兔小姐说着推开窗户,用手指着远处地原野说:“只要你们有理想,有胆略,总会有一天跟我一样,冲出城堡,去拥抱新的世界!”
第二天傍晚,小花鸡在里屋清点着准备好的药品,“消炎药、感冒药、退烧药”她一样一样地点着数着,“哎呀!还差拉稀跑肚用的药。”她立刻起身,把药装进施行兜里,用被单子盖好,进了里屋。
“爸,咱家有没有拉稀跑肚的药?”小花鸡走到大公鸡床前问。
“有哇!你咋啦?”大公鸡从床上坐起来。
“我……我肚子有点不舒服,里面叽里咕噜直响。”
“你呀,八成是今儿个早起吃那点烂李子吃的。我不让你吃,你偏吃,这回可好,拉稀了吧。”大公鸡瞪了她一眼,“你没听人说,桃养人、杏伤人,李子树下埋死人。”你瞅它表面红扑扑的,其实不是好东西。大公鸡说到这儿,用手指了指桌子,“药在抽屉里。”
小花鸡走到桌前,打开抽屉一瞅,“嚯,这么多瓶药,爸,是哪瓶呀?”
“黄连素,就在里边那,慢慢儿找吧。”
“黄连素、黄连素,噢,在这儿。”小花鸡从里面拿起一瓶,“爸,是不是这瓶?”
“就是,上面不是有字吗,甭吃多了,小孩子一次只吃两片,听见了不?”
“听见啦。”小花鸡把药拿到里屋,放进兜里,又从里边拿出一本书,走到外屋的桌子跟前,刚要翻开瞅瞅,就听大公鸡说:“这天儿咋这闷哪,小花,快给爸爸把窗户开开,都快把爸爸热死啦。”
“嗳,”小花鸡答应一声,放下书,来到窗前,打开一扇窗户,“爸,北边好象有云彩,是不是要下雨?”
“嗯,早看东南,晚看西北。今儿个天气这么闷,没定准儿晚上真的要下点。”大公鸡抬了抬腿说:“你妈干啥去啦,咋这会儿还不回来?”
“我妈买菜去了,顺便去兔子大夫那儿给您拿点药。”小花鸡走到桌前拿起书,“爸,我想出去一下。”
“又干啥去?”
“我去给小灰鸽……送这本书去。”
“你先别去,等你妈回来再去。”
“不嘛!我现在就去。”小花鸡扭着身子说。
“又上哪儿呀?”老花母鸡提溜着东西截外面推门进来,“疯了一天啦,还没玩够!”老花母鸡说着把东西放在桌了,“今儿个,你哪儿也不能去,把菜给妈妈择择。”
“口歆!又给我找活儿。”小花鸡放下书,“就这么点菜,择完了我就玩去。”
“行,给妈择完了你就走。”
“这天咋这热呀!”老花母鸡说着拉了下灯,“还没来电呢,不说今儿晚上送电吗?”
“兴许还没有完工哪。”大公鸡说。
“全修好了,我刚才去那遛了一圈,见那两台外国变压器全拆下去了,我听老白兔说,先用那两台国产的,天一黑儿就送电。”
“那就快了,你没听说,那两台报废的变压器,过后咋处理了?”
“没听说,你打听那个干啥,好好养你的伤,比啥都强。”老花母鸡走到窗前,“刚才我去医务所给你拿药,兔大夫他对我说你的腿没伤筋动骨,大热的天,甭老躺着,应该起来溜达溜达。”老花母鸡说到这儿,推开另一扇窗户,往下瞅了瞅,猛地一拍窗台,“你那娘们儿,脸皮咋这厚,又给往流水眼儿上倒了那么多烂菜叶子和烂纸”。
“唉!她不往那儿倒,你让她往那儿倒。”大公鸡从床上下来说,“她身边又没有谁照顾她,整天挺着个大肚子,上下楼梯不方便,还是你多经点心吧!”
“干啥,让我整天给她收拾这个?这水箍眼儿是不是咱们买下啦,啊?我说你咋胳膊肘儿老往外拐呀,我就不相信怀了孕,连一节儿楼梯也下不去!”
“她,她真的下不去!昨儿个前晌我去她那儿,瞧见她的两只脚,肿得连趿拉板儿都穿不上,整天光着脚丫子在地板上走来走去的。”小花鸡放下手里的菜,拿起书走到老花母鸡跟前儿,“其实我白兔大婶可好啦,我们每次去她那儿,她都给我们拿好吃的,她还给我们补功课,学习汉语,还教我们学习英文哪,您瞧,这书就是她送给我的。她还跟我说,您的脾气大,可心眼儿好。”小花鸡说到这儿,见她妈没言语,便摇着她妈的胳膊说:“妈,您昨儿个不应该张口就骂她,还说了她那么多的坏话。”
“唉呀,我……我那不是在气头上吗?”老花母鸡转过身,望了望一眼白兔小姐的窗户,“唉!”
“咱们跟前儿的邻居都知道你的脾气,有点啥事,互相照应,也就没事了。虽说你们以前在一块呆过,可她毕竟离开这儿多年了,俗话说的好,一日不见,则刮目相看。你冷不丁的这样对待她,她能受得了吗?”大公鸡走到老花母鸡跟前说。
“好啦!你们谁也甭说了,赶明个我买点儿东西,过去瞧瞧她。”
“不光是给他买点东西瞧瞧就行了,往后没啥事,经常去她那儿坐坐,帮她干点活。你说她身边连一个亲的都没有,也怪可怜的。”大公鸡说到这儿,望了望窗外,“从前她刚一来的时候,你们天天在她那儿,这会儿她身子重啦,你们倒不去啦,你说她心里能好受吗?”
“得啦!甭瞎口得口波了,快躺你的去吧!”老花母鸡说着绰起土簸箕和笤帚,“我这就去,把她倒在水箍眼儿上的烂菜叶收拾喽。”
“妈,这点小事,用不着您干,我去收拾。”小花鸡从她妈和手里抢过簸箕和笤帚,“我已和小灰哥商量好了,为了白兔大婶方便,专门让她顺着窗户往下倒,回头我们几个再去收拾。”
“那好,你去吧,说不定今晚上还有雨哪,顺便拿根儿筷子,把水眼挨个全捅捅,听见了不?”
“嗯!”
“回来!”老花母鸡转身拉住小花鸡,“你到了下边,要是碰到别的动物在跟前儿,你就先别收拾,省得叫他们瞧见,说咱们下贱!”
“哎呀,你……这怕啥的!”大公鸡一拍大腿说。
“老实呆你的,少说两句,能当哑巴把你卖喽?”老花母鸡白了一眼大公鸡,冲小花鸡一摆手,“你还愣着干啥,快点去吧!”
“嗯!”小花鸡拿着簸箕和笤帚跑下楼。到了楼下,她见四处没有动物,就走到排水眼儿跟前,刚要收拾,就见小珍珠满头大汗地朝她飞了过来。
“小花姐——小花姐——”小珍珠气喘吁吁地落在小花鸡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小……小花姐,快,……快去,小说灰哥对你开……开紧急会议!”
“啥事这么急呀?”小花鸡放下簸箕。
“你去了就……就知道了。”
“那好吧,我把这些烂菜叶收拾了就去。”
“哎呀,十万火急,来……来不及啦,快走吧!”回来再收拾。
“那好,走!”小花鸡扔掉手里的笤帚,跟着小珍珠朝小灰鸽的家门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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