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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古刹阴霾(五)
admin(2014/1/10 19:03:58)  点击:16727  回复:0  IP:1.183.4.*
古刹阴霾(五)

独秀寺下面的水月庵,建在一个古木苍苍,密密丛丛的小山上,在水月庵的东面是十米多高的石崖,一股清泉顺崖而下,跌落在半月型的水潭中,发出咚咚的声响,如同鼓乐,所以这潭叫鼓乐潭。按其形又叫水月潭,土丘上的水月庵也因此得名。
在水月庵的南面有个小山谷叫百蝶谷,谷底从水月潭中流出的泉水汇成小溪,顺着山谷朝西而下,流向远方。溪水两边绿草茵茵,野花盛开,每年七八月份,上百种蝴蝶云集此谷,铺天盖地非常壮观。最近几年,因人为的破坏,蝴蝶品种越来越少,几十种蝴蝶已濒于灭绝。如今,百蝶谷已是空有其名了。
小珍珠跟着小和尚和斯图亚特来到水月潭,顺潭边的石梯盘山而上,爬到半山腰儿,忽然从水月潭南坡的密林中,传来了沙哑的歌声,说歌声不如说是一种粗豪的吼叫。
“金也空哟!银也空,死后何曾在手中……”
“嗯?谁在唱歌?”小珍珠跳到小和尚的肩上,四顾张望,还挺好听的!
我瞅你这辈子没听过歌,他那破锣嗓子,还好听!我一听见浑身就起鸡皮疙瘩。斯图亚特摇了扔尾巴,往南一指,你瞧,颠腿儿和尚,他在那儿!
小珍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和尚担着两只木桶,从树中丛中走出来,边走边摇晃着脑袋大声地哼哼着:
妻也空哟子也空,黄泉路上不相逢。权也空哟名也空,转眼荒郊土一封哟!
小珍珠听到这儿,沉思了一阵,甭看他是个公鸡嗓子,可歌里说的还是有点道道儿的,不知他给哪个寺院担水。
独秀寺呗!斯图亚特跳到路边的一块石头上,说起他来我的主人最清楚,你要想听,咱们截这儿歇一歇,让他给你白唱一段儿。
“小东西!甭听他的,我也是现趸现卖。”好吧!咱们边走边聊。小和尚咳嗽一声,听说他是太原市人,名叫张得福,是一家工厂的工人,因工厂生意不咋着,工人开不了支,可他们的厂长书记,仍坐着高级小轿车东游西蹿的。他气不忿了,就编了个顺口溜,一顿饭一头牛,屁股底下一座楼,嗯……厂子亏损他不怕,怀中揣了个大哥大……;没几天,他就被厂长打发了,家里的媳妇听了,骂他是窝囊废,穷光蛋,他一气之下,告别妻子儿女,和乡下年迈的老母,去了南方做了几年的买卖,等他怀中揣着大票子回到家时,家里已是四角空空了。后来他走后不久,他的媳妇禁不起有钱人的鼓捣,把三四岁的孩子扔给乡下的婆婆,一拍屁胶颠儿了。可怜他老妈带着孙子,没几天儿,孩子得了病,高烧不退,急得老人赶紧背着孩子翻过几座山,送到县医院,没想到钱没带够,医院死活不让住院,老人没法子又连夜折回家,敲东家叩西家,总算凑够了钱,又马不停蹄地翻回医院,半道一着急,从半山腰儿滚下来,摔断了腿,等老人爬到医院时,天已经大亮了,可她的小孙子因抢救不及时,命归西天……老人知道后,一头栽倒在地,就再也没有爬起来。
“唉!真够惨的!小珍珠擦了擦眼,那后来……”
后来,张得福知道后,大叫一声,把腰里的票子扔到空中,一口气跑出城,不知道他跑了多少天,才来到五峰山。一天早起他喝了酒,晃晃悠悠的从水月潭的山崖上跳了下去,多亏智月姐和她的师傅戒贤法师救了他,要不早就玩儿完了。他的那条腿就是那天摔坏的,走起道来一颠儿一颠儿的,所以人们都叫他颠和尚。
甭撇了,水月庵到了!斯图亚特迫不及待的跳到月亮门儿前,他不去叩门,反尔一纵身跳上墙头,原来墙内一溜山核桃已经挂满了果实。压得枝条伸出了墙外。斯图亚特跳上枝头,摘下几个剥去平滑的外皮,用牙咬开坚硬布满皱纹的内皮,取出果仁扔进嘴里独自吃了起来。
“小东西!核桃虫!还不快下来,竞给我丢脸,这种核桃也是你随便吃的吗?快下来!” 小和尚从地上拣起小石头儿,朝斯图亚特扔过去,我让你不下来!
“哎哟!斯图亚特一调屁股,躲过石子儿,双从树上摘下几个扔给小和尚,瞧你把你急的,自个儿吃不上,也不让别人吃。
“你……小和尚狠狠的瞪了一眼斯图亚特,从地上拣起核桃用石头砸开递给小珍珠,给你!
“不!你先吃吧!我让去瞧瞧,短尾猴他们来了没有。小珍珠飞上墙头,见这水月庵不太大,但院中的景色非常宜人。一座正殿,两厢配殿,前面是青砖小门楼,很象北京四合院。正殿门前两边,各有一棵几搂粗的合欢树,遮天蔽日。在殿门正中的房檐上,有处终年不枯的奇泉顺檐而下,滴落在千疮百孔的石阶上,汇入院中的金鱼池。(此泉来自何处,至今还是个未解之谜)鱼池东西各有一座观鱼石桥,石桥上各有三个大字,东桥叫栖月桥,西桥叫云雾桥。云雾桥下有股温泉跃池而出,泉水冬暧夏凉,春秋两季热气上升,形成云雾,此桥在云雾中隐约可见,如仙海市蜃楼一般。鱼池两边花木亭亭,野蜂飞舞,环境清幽,是纳凉胜地。小珍珠看到这儿,真想飞到池边喝上几口泉水,可他没有这样做,因为没有得到院主的允许,跃墙而入有点不大体面。于是他从墙上下来,落在小和尚身边的石头上,就见傻大和短尾猴从上边的独秀寺下来,气喘吁吁地跑到小和尚跟前:
“不……不好啦!智月姐穿着红裙子下山还俗去了。”傻大摘掉头上的大帽子说。
“瞎扯!我敲掉你们的门牙!”
“是……是真的!我碰见她,她……她让我告诉你们到仙鹤寺等她!”短尾猴摇着尾巴说。
“一定出了啥事!”小珍珠抖了下翅膀,咱们先去仙鹤寺瞧瞧。
“那好,快走!”小和尚领着他们就往山下跑。
核桃树上的斯图亚特一见着急了,叽里咕噜的从树上跳下来,跑到小和尚的前面,我说这么半天,智月姐她不出来迎接咱们呢,敢情她蔫不唧唧的下山享清福去了。
“胡说八道,没影的事!”小和尚把脚前的一块石头,踢出去远。
“啥没影的事,这不是你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
“住嘴!你再胡扯,小心你的尾巴!”小和尚把手一扬,吓得斯图亚特再也不敢言声儿了。
“小珍珠瞧了一眼斯图亚特,飞到小和尚的肩上,刚才亚特说的也有点……那个,你说智月姐又年轻又漂亮,她……怎么跑到深山老林当起尼姑了呢?我真有点不明白!”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小和尚拨开眼前的树枝,顺着弯弯的石子儿路,朝前走了几步,提起智月姐的事,那才是黄连馅的饺子,皮嫩馅苦哪!她七岁死了爸,八岁没了娘。她带着小弟弟跟着患重病的叔叔过,可没几年,叔叔又把脚儿一蹬,离开了她们。那年智月姐才十三岁,就带着弟弟吃上顿没下顿的熬了好几年。她为了给弟弟交学费,借暑假的空儿,带着弟弟离开家到重庆打工,可万万没有想到,在火车站把弟弟给丢了。她东找西找,不但没有找着弟弟,她也被人贩子花言巧语骗到兰州卖给远郊的一个庄稼汉。智月姐死活不从,又被那个没良心的转卖到山西……什么地方我想不起来了,反正离咱们这儿不太远。那家三个光棍儿汉,哥仨凑钱买的智月姐。他们整天把智月姐锁在屋里,轮番轰炸……
“等等!斯图亚特跳到小和尚的前面,三个光棍儿不是人吗?怎么又变成轰炸机了呢?”
“你少插嘴!智月姐咋跟我说,我就咋跟你们学!”小和尚白了一眼斯图亚特,这三个恶魔比小日本还坏,稍微不对他们的心思,就对她拳打脚踢,至今智月姐的肩膀上的伤疤,还没好利索哪,一阴天下雨就疼。一天智月姐拼死抗争,趁老虎打盹儿的空儿,用身子撞开窗户,从那里逃到咱们这儿。那天晚上,她爬上宿云峰,走到仙鹤门前,思前想后脱下小褂儿,撕成几条接在一起,往门西的古柏上一搭,就上了吊了。也该着儿菩萨有眼,没多会儿上吊的绳子断了,可巧儿这时候戒贤法师出来,把她给救了……
“噢!原来如此!”小珍珠伸了下脚,智月姐把自己的身事讲给一个小孩子,可想她的心里有多么的苦闷哪!
“可不是嘛,谁心里难受,谁知道!”斯图亚特把手里最后一点核桃仁儿放到嘴里,好啦,啥话也甭说了,还是快点走吧!
仙鹤寺位于独秀寺东面不远的宿云峰上,相信文殊菩萨曾在此寺居住过。寺中的文珠阁是五峰山供奉文殊菩萨最大的殿堂,阁内文珠菩萨端正坐于狮背上,高约九米,形象庄严。清康熙、乾隆,来此朝拜,在后寝殿休憩后寝殿过。此寺才闻名于天下。仙鹤寺整个建筑皆以三彩琉璃瓦覆顶,色彩绚丽,构造极为精美。在仙鹤寺后面的山上,有个四角木亭,叫鱼亭,站在亭中眺望山景,亭中有个水洞,每年清明前后,成群的鱼便从此洞中湧出,最多时一天能出上千斤活鱼。水洞为什么能出鱼?说法不一,据有关人员说可能山中有空洞状的内河,鱼群是顺着内河随水喷出的。这只是一种推测,是不是这么一回事,还需要进一步的勘探。水洞因此成了五峰山的一大奇景。除此之外宿云峰上,古木参天,几搂干页的松柏树,随处可见。传说仙鹤寺两边的古柏就是康熙大帝亲手栽下的。
小和尚斯图亚特和傻大、短尾猴他们,这时已经来到宿云峰下,开始向一千七百米高的峰顶进发。小珍珠没有跟在他们后面,而是一抖翅膀飞上了峰顶,落在仙鹤寺山门前的古柏上。但见这两棵古柏长得非常奇异,此边的古柏主干,自然往北倾倒,南边的朝南倾倒,但两棵树的树梢儿则昂起头都朝寺门弯过来,担在寺门的墙下,如同两条蛟龙盘踞在门前。当地人把这两棵古柏称之为“龙柏”,又有双龙拜佛门之说。双龙传说指康熙和乾隆。离古柏不远有块巨石,巨石旁边用铁链锁着一杆猜锈迹斑斑的猎枪。小珍珠感到奇怪,便飞到巨石上,见上面刻有好多文字,都是繁体字而且还是篆书,小珍珠一个也不认识。这时,两个小童抬着一木桶水,从寺院的后面走过来。
“你们好!”小珍珠朝走过来的小童打招呼。
“谁在那儿?”前面的小童停住脚,朝石碑那儿看了看,嗯?没人哪?
“当然没人!”小珍珠飞到扁担上,你们往哪儿瞅,往这儿瞧,还踅摸。这可真是眼小辩大货,眼大不识针哪!
“你……小鸟?你……你会说话?”后面的小童呆住了。
“那还有假,难道你没听出来?”
“哎哟!阿弥陀佛!”后面的小童惊叫着扔掉扁担,就往寺里跑,师傅——快出来,这儿有一只会说话的小鸟。
前面的小童,猛地一转身,见小珍珠还落在扁担上,一伸手刷的一下,把小珍珠攥到手里。这下可把小珍珠吓坏了,照着她的手指就啄,不管他怎么啄怎么鵮,小童就是不撒手。
这时候,从仙鹤寺里走出一位身穿粗布衣服的老尼姑,她一见小童手里的小珍珠,立刻让她放开小珍珠。
小珍珠从小童手里挣脱出来,落在巨石上。喘了口气,定了定神儿,见老尼姑走到他跟前,低头合掌平拱道:“阿弥陀佛!请小神鸟宽恕!不知神鸟来自何方,到此……”
“罢了,罢了,不必客气!我从北方的银色城堡来,路经圣地,见寺前巨石之下锁着杆烂枪,不知何故?”
“啊,你问这枪,唉,罪过,罪过哟!”老尼姑捡起扁担,让小童把水抬进去,那还是我刚来这寺院的时候,起先这寺院叫文殊寺,有一只,我见一只受伤的仙鹤,落在古柏旁,便把它抱进寺中,悉心调养,待它伤好后,就把它放生了。谁知第二年的春天,它和另一只母鹤回到这里,并在此生育四只小鹤。就这样,一年复一年,仙鹤越来越多,从此人们便把此寺叫仙鹤寺了。老尼姑说到这儿,抬头看了看天,唉!没想到前年秋天,一位施主手持这杆枪,枪杀了一只仙鹤。从此,仙鹤都飞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哦!那后来那位施主……”
“第二年,那位施主又来此地,见一只仙鹤没有了,方知闯下大祸,后悔莫及,回去后,砸烂家中所有的猎枪,并把当年打死仙鹤用过的猎枪锁在这块巨石下,刻碑告戒后人。再后来听说他南寻仙鹤,走到普陀山当了和尚。”
“可惜!可恨!可叹!”小珍珠乍了乍翅膀,这仙鹤也是,怎么挨了一枪就再也不傍影了呢?请您老不必难过,我正要去南方的绿色乐园,如半道上碰见他们,我一定劝说他们再回到您的身边,也让这仙鹤古刹名不虚传。
“善哉!善哉!”老尼姑苦笑着朝小珍珠作揖,善哉!善哉!
这时候,小和尚他们从山下走上来。
“戒贤法师!”小和尚急促走到老尼姑跟前,戒紧法师,我智月姐她……
“德慧,你来的正好!那个蒜头鼻子老道,是个披着道衣的恶狼!他讲道是假,骗取钱财是真。今天,他声称是太上老君招收弟子的吉祥日,迷惑好多不明真相的人。去年,四川一个姓黄的神汉,谎称其水塘是菩萨替人升天之地,大批施主争相跳入水中,当场四十一人淹死,其中最老的六十九岁,最小的仅三岁,有两家十二口人全部丧生。今儿个,我们决不能让这个悲剧在五峰山重演!救人一命能升七级浮屠。我以让你智月姐下山向公安部门报案,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现在最当紧的去月池拖住蒜鼻子老道!”
那我去吧!
你……
“啊!您甭忘了自古英雄出少年!”再说我也跟您练过几手儿,对付这个瘦干猴儿老道,我……小和尚一拍胸脯,不在话下。
“又吹上了!”斯图亚特摇了扔尾巴,这会儿,可不是啤酒篓子创大肚的时候,要说服那此喝了迷魂汤的人,你一个小孩子说话谁听啊!
“你——”
“斯图亚特说得对!不过……我倒有一个办法,不知行不行!”
“阿弥陀佛!小神鸟你……”戒贤法师惊喜地望着小珍珠。
“哎哟!我忘给您介绍了,他是我的新朋友,叫小珍珠,小珍珠,这就是我跟你说起的戒贤大法师”。
“戒贤法师,失礼了!小珍珠朝戒贤法师一合翅膀。
“噢,小珍珠,好!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小珍珠,你有啥办法就快说吧!”
“以毒攻毒!”小珍珠挥了下翅膀,咱们给他来个河伯娶妻!
“嗯,行到是行,可谁去扮演西门豹哇?”戒贤法师看了看他们几个。
“我呀!”小珍珠飞上小和尚的肩头,象我这样会讲一口流利的汉语的鸟是很少见的,我可以装扮一个天宫派来的信使,您这儿有黄绸子吗?一小块就行。嗯……还有笔墨。
“有!净儿把我的绫绢和笔墨拿来。”戒贤法师吩咐身边的小童拿来笔墨,放在古柏前边的石桌上。
小珍珠跳上石桌,把黄绫手绢铺好,挥笔写下口行字,递给戒贤法师。
戒贤法师接过手绢看了看,好!佛门有缶只必除之!有劳你小珍珠了!戒贤法师朝小珍珠作个揖,随后我让德慧他们下山助你!小珍珠点了点头,衔起黄绫手绢,朝月池飞去。
斯图亚特望着小珍珠的背影,跳到戒贤法师跟前一拱手,戒贤法师,只要颠和尚……不,普净,普净大师跟我们走,这事您就包在我身上,有了金刚钻儿就不愁恣器活儿!走,跟我下山。
小珍珠离开仙鹤寺,朝西北飞出不远,见下面有好似陨石砸下的巨形大坑,坑中水草丰富,牛羊成群。在坑边上还有几匹马,悠闲自得地吃着草。离羊群不远的地方,几个小孩子正在树林中戏耍。忽然,颠和尚手里拿着根竹棍儿,朝羊群扑了过来。林中的小孩子们见了,忙朝羊群吹口哨,那几只大羊听到哨声撒腿就跑,跑得慢的小羊,还是挨了颠和尚的竹棍儿。羊挨了打,小孩子们当然不让,从地上拣起石头子儿边还击边赶着羊往回跑。
空中小珍珠心中暗喜,要是让颠和尚跟德慧他们一起去月池,德慧他们肯定吃不了亏。他想到这儿,张嘴就喊颠和尚,这下可坏了事了,他一张嘴手绢便从口中滑出,被一阵小风刮到北边的小树林里去了。这下可急坏了小珍珠,赶忙飞到林中寻找,可找了半天也没找着。
这时,小和尚他们从山上下来,贪吃的斯图亚特跑在最前面,边走边踅摸从松树上落下来的松籽儿吃。当他跳到一个小土坡的时候,一眼瞧见小珍珠正落在一块石头上发愣。
“嗯?小珍珠!你怎么在这儿?”斯图亚特跳到小珍珠跟前,我刚在戒贤法师跟前吹过你,没想到你这么不禁吹!
“我……咳!刚才我碰见颠和尚,本想喊住他帮帮你们,可一张嘴……手绢掉了,飘到这儿咋也找不着了。”
“这你上哪儿去找,这么大的一片树林,你知道它挂在哪能儿棵树上。”斯图亚特从地上拣起颗松籽儿放到嘴里,我瞅你,也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逛荡。
“住嘴!”小和尚走到斯图亚特跟前,你不帮好好找找,还在一边唗凉!
“不要找了,这手绢在这儿哪!”颠和尚突然从一颗树后面钻出来,把手绢递给小珍珠对小和尚说:“阿弥陀佛!你不在寺里念经,跑到自然保护区里做什么?”
“哎呀!大师兄,我正找你哪!那蒜鼻子老道,今儿个要在月池举行招徒升天仪式,咱们应该去制止他,捅破他这层骗人的窗户纸!”
对!普净大师跟我们去吧!这事非您去不可,全五峰的人最怕的就您。您那颠劲儿上来,谁见了都得哆嗦!斯图亚特躲在小和尚的身后,您还愣着干啥?这可是人命攸天,水火不留情的大事。再说这也是您的救命恩师戒贤法师的意思,您老翻着手背看着办吧!
“阿弥陀佛!进了佛门,应以心静为本。阿弥陀佛!颠和尚双手合十,把两眼一闭站在那儿,跟电线杆子似的就是不动弹,气得小和尚破口大骂。”
颠和尚!出家人应普渡众生,救人一命能升七级浮屠。可你没吃几天素,就想上西天。我瞅你这连东天也去不了,只能下地狱!
“下地狱!他也是最底一层,斯图亚特见小主人生气了,赶忙过来帮腔,老秃驴,放个响屁!你到底去还是不去?”斯图亚特从地上捡起个松塔儿,就要砸颠和尚,被身边的傻大和短尾猴给拦住了。
颠和尚把牙一龇,扭头就跑,这下可惹恼了傻大和短尾猴,他们从斯图亚特手里夺过松籽儿,照着颠和尚的背就扔了过去。
颠和尚身上头上挨了几下,他捂着头不但不还手,反尔边跑边唱:
他人气我我不气,
我的心中有主意。
君子量大同天地,
好坏事物包藏里。
小人量小不容人,
常常气人气自己。
世间万事般般有,
岂能尽如人的意。
“嘿!我让你唱!”小和尚气得一跺脚,朝斯图亚特他们一挥手,给我砸!
主人下了命令,斯图亚特可来了劲儿,跟着傻大和短尾猴就追,老秃驴你给我——站住。
颠和尚虽腿脚有点不利索,可跑起来还是蛮快的。他见斯图亚特他们追不上他,便站在土坡上接着唱《消气歌》:
他人辱骂我,
我当小儿戏。
高骂上了天,
低骂入了地。
我若真该骂,
给我好教育。
我若无那事,
他还骂自己。
吃亏天赐福,
过后得便宜。
若了学忍耐,
气上又加气。
因气得了病,
罪苦无人替。
古今多少人,
因气把命费。
一念无常在,
万般将不去。
惟有业随身,
何须争闲气。
奉劝诸善友,
千万莫着气。
一句弥陀佛,
能治万种疾。
谁想气死我,
不气偏不气。
南无阿弥陀佛!
“好哇!你这没良心的!戒贤法师白救了你啦,你等着!”小和尚见追不上他,便招回斯图亚特他们,哎,小珍珠哪?
“他……他接过绢,就……就飞了。”傻大赶忙跑过来,咱们快……快走吧!先等等!斯图亚特突然发现树林边上吃草的几匹马,咱们骑马去!
“对!跟我来!”小和尚说着跑到一匹黑马跟前,噌的一下爬了上去。傻大和短尾猴也揪着小和尚的衣襟爬了上去。最后面的斯图亚特一见着急了,紧跑两步抓住了马尾巴,惊得大黑马撒腿就跑。
站在一边的颠和尚见小和尚他们上了马,跟在后面就追,哎,站住——危险——快下来——。
月池本来是个很不起眼的小水池,只不过池边有个观月亭和美妙的传说而已,平时很少有游人到此观赏。自从蒜鼻子老道来此,谎称其水池为“升天池”,不明真相的吴老汉第一跳进月池,成了太上老君的第一名弟子之后,这里便成了游人必来之地。今天这里可以说是人山人海,小小水池四周黑压压的跪倒一片。不信神鬼的人站在最后面的小山上,就连月池周围的树上都挂满了人。按蒜鼻子老道的话说,今儿个是太上老君招收弟子升天的吉祥之日。本来想从此地招收十名,因报名的信徒太多,不得改为十八名。除了吴老汉已“升天”之外,再招收十七名。另外,王母娘娘借此招收十八名侍从。其中八名留在王母娘娘身边,剩下的十名去看管蟠桃园。这不花一分钱的广告,如同瘟疫迷惑了不少人,好多都是一家老小都报名。当然多数是中年人和老人,也有一部分年青人。尤其是王母娘娘的十八名侍从,差不多是一水儿的十七八岁的大姑娘,而且长得都非常漂亮,不漂亮的花多少报名费蒜鼻子老道也不要。其中有对儿刚结婚的小两口,女的去王母娘娘那儿报到,男的去太上老君那儿报到。还有快要出嫁的女子,听信了老道的谗言,愣与心爱的未婚夫分手,带上所有嫁妆来观月亭报名升天。
观月亭在月池的北岸边上,亭作八角飞檐,分上下两层。据说每到月圆时,站在此亭就可以观到八个月亮在水中闪烁。登上顶层还能看到第九个月亮孤零零的在月池的中央时隐时现。可如今不知道是因年久失修,还是什么原因,九个月亮连一个也看不见了。在观月亭北台阶下,摆了个月条案,两边各摆一口大肚缸,两边装了一缸水,此水叫“升天明目水”,凡是被选上升天的人,临行前都要喝口水,只要心诚喝后能看到天宫里的琼台楼阁。东边的缸叫“舍金缸”,此缸是让报名升天的人,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投入缸中,以表彻底脱离尘世的决心。自称青衣道长的蒜鼻子老道,端坐在条案正中,用贪婪的眼睛望着缸中的东西,脸上流露出得意的笑容。他眨了眨三角眼,掸了下崭新嵌有多边的青色道袍,揉了揉那大得出奇的蒜头鼻子,咧着八大嘴拦住前来报名的一位老汉。
“你先等等!假如,我收你一万元的报名费,你愿意不愿意呀?”
“只要我能成为太上老君的弟子,就是掏我心肝,我老汉也舍得!”老汉说着把身上的一叠钱放在条案上,我把房子都扒了。
“好!你老真心想成仙,那我就成全你,收下你的这份钱,蒜鼻子老道拿起钱扔到舍金缸内,只有视钱财如粪土的人,才能大气可成啊!好,算你一个!”
老汉听罢,赶紧把头伸过去,让蒜鼻子老道开顶灌气,(用手摸一下头顶)俯身叩拜直到把脑门儿磕出了血,方起身去喝“升天明月水。”
就这样,太上老君招收的十八名弟子,全部招收完毕。虽然还有很多的人争着报名,可蒜鼻子老道他有言在先,只招收十八名。这时,替王母娘娘招收的十八名侍从,已经列队来到案前。蒜鼻子老道望着这些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个个穿戴华丽,最乍眼的是留在王母娘娘身边的八名,亭亭玉立的姑娘们,不由得心中一动,一种罪恶的斜念悠然而生。
“徒儿们!经过十几天的筛选,你们十八位有幸成为王母娘娘的侍女,这也是你们的造化。”蒜鼻子老道说到这儿站起身,但是男阳女阴,阳气上升,阴气下降。女人要升天,必须输进阳气,排掉阴气,方能升天。你们不要乱,听我的说,我可用神功为你们输入阳气,请……脱掉你们的衣服!
“啊?列队的姑娘们一听,立刻炸了窝,如同一群小麻雀,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就连看热闹的人们也一阵大乱,喊叫声、口哨声连成一片。”
蒜鼻子老道望了眼喧扰的人群,不慌不忙地离开案子走到一位姑娘跟前,你离开父母,割断情丝,舍弃钱财,来此不就是为了升天当宫女吗?去侍奉王母娘娘,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打着灯笼也难找的事!古时的三皇五帝咋样,不都早已过世化为乌有了吗?可太上老君和王母娘娘至今仍在天宫里活得好好的。你们甭看我长相丑陋,可我已经有二百七十岁了。康熙驾崩那年出生的,雍正十三年上五当山修行,十年没有下山,最终感动太上老君收我为徒,才修得长生不老之道术。你们只要听我的话,会使你们脱离三灾八难,离开这个世态炎凉的世界,升到天宫去过世外桃源的生活。假如你们当中还有人犹豫不定的话,就请走出去,我会把钱如数退还的。你们再好好想想,过了这村,可就没有那个店了。他说到这儿,回到条案中间,抖了抖手中的拂兰,升天时辰已到,愿者请赶快脱掉外衣,来我这儿输阳排阴。
蒜鼻子老道的话音一落,人群里又响起了一阵嘈杂声。这时一位姑娘走到条案前,大大落落地脱掉外衣,扔进金缸里,穿着裤衩戴着乳罩走到蒜鼻子老道眼前,她的这一举动,把在场的人们都惊呆了。瞬息间人们好象闭住了呼吸,连个喘气的声音都没有。只见蒜鼻子老道合着双眼,解开道袍,把这位姑娘紧紧的裹在怀里。数分钟之后,他睁开眼,长出一口气,放开姑娘,让他手下拿来一件白纱裙(用蚊帐纱布做的)让她穿上。这就是蒜鼻子老道声称的“升天服”。姑娘穿好后,跪拜老道,去西边喝“升天明目水”。
蒜鼻子老道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在大庭广众之下,将十八位姑娘一一猥亵。除此之外,蒜鼻子老道在不到一个月之内,致使二百六十家扒房,一百多名妇女被他蹂躏。
日午天中,升天的时辰到了。观月亭两边的鼓乐队,(从各村搜集来的吹鼓手)敲起了升天鼓。蒜鼻子老道脚踩着鼓点,缓步登上观月亭,来到池边,双手举过头顶嘟囔几句,朝天拜了三拜,又朝亭下等后升天的人们拜了三拜。随后他挥手叫穿好升天服的姑娘,来到观月亭,学着他的样子谢拜苍天,拜别送行的家人和妇老乡亲们,准备入池升天。
月池虽说不大,可深得惊人,曾有人用十米多长的绳子,拴上砖头扔到池中都没有够着底儿。不会水的人,落入池中很少有人能爬上来。这时,观月亭两边的鞭炮齐鸣,围观的人们一阵骚乱,十八名侍从手挽着手,分三排朝池边走来。当头排侍女接近池边的时候,突然从月池上空传来一声鸣叫:
“侍女停步,不准入池!”
这一嗓子,虽然声音不大,可前排的侍女们都听到了,她们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
条案旁的蒜鼻子老道,不知道是咋回事,刚要前去询问,就见一只小鸟用小红爪抓着一块黄绫落在条案上,冲他一挥翅膀道:
“青衣道长,听旨:我是太上老君的第一徒,奉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天尊玄穹高上帝之命,化为神鸟下界降旨。”
“啊?玉皇大帝?蒜鼻子老道愣住了。他本来是个老改释放犯,为非作歹根本不把天皇老子放在眼里,他来此只不过是骗取人们的钱财而已。可现在他眼睁睁的看着一只会说话的小鸟,口称是玉皇大帝的信使,心里头也有点懵了。他慌忙拂袖跪到在地,徒儿接……接指!”
小珍珠见蒜鼻子老道上了勾,心中暗喜,照着黄绫手绢胡乱念了几句:
“宣青衣道长,速随信使回金阙云宫灵霄宝殿议事。太上老君与王母娘娘命你招收弟子和侍从之事,回宫再议!”小珍珠读完圣旨,把黄绫手绢扔到蒜鼻子老道跟前,你还趴在地上干什么?还不跳到池中,净身跟我走!
蒜鼻子老道这前真的木了,他哆哆嗦嗦的拣起黄绫手绢,没等他看了一眼,被围上来的人群稀里糊涂的拥到月池边上。就在这时候,一阵急促的警笛声传来,只见三辆警车风驰电掣般朝驶过来。在场的人们迅速给警车让开一条路。站在池边的蒜鼻老道一见警车,脑瓜子嗡的一下,他转了转动土豆脑袋,趁人们不注意,连滚带爬地溜出人群,刚想朝山下跑,猛然间,一匹黑马朝他飞奔过来,没等蒜鼻子老道弄清楚咋回事,小和尚已从马上跳下来把他扑倒在地。蒜鼻子老道一见是小和尚,气得他们嗷嗷直叫。自从他来五峰山那天起,这个小和尚就象根尾巴似的总跟着他。吴老汉跳池那天,要不是小和尚捣乱,至少有十名入池升天,可让这小东西搞得连一块报名费也没收着。蒜鼻子老道一想起这些,就恨得牙根儿疼。他蓦地一翻身把小和尚压在身下,伸出双手要掐小和尚的脖子,蒜鼻子老道就觉得后脖劲儿和屁股上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咬了几口,惊得他起身往后一蹿,小和尚趁机飞起一脚,踹在蒜鼻子老道的小肚子上,疼得他捂着肚子滚到一边。
斯图亚特和傻大短尾猴见状可来了劲儿,跳到蒜鼻子老道跟前,不管是头还是屁股,没头没脑的一阵乱咬。小和尚这前也从地上爬起来,正要参战,几个蒜鼻子老道的爪牙从树丛中钻了出来,摇晃着手中的家伙逼近小和尚。小和尚虽说会两下,可面对眼前的几个壮汉,心里头很害怕。当小和尚退到一棵老松树跟前时,这几个坏蛋已来到他的身边。其中一个披头散发,活象一头披毛犀。这家伙手持一根跎头拐杖,皮笑肉不笑地朝小和尚哼了哼,小秃驴,今儿个让你尝尝我蛇头拐的厉害。他说着举起拐杖照小和尚的头上打来,小和尚机警地往北一闪身,拐杖啪的一下打在树干上,立刻断成三截儿。这小子把手中的那截儿拐杖头儿,朝小和尚扔了过去,小和尚一歪头没打着。气得蛇头拐一跺脚,从旁边的树上劈下杈树枝,想抽小和尚,可没等他把树枝举起来,只见一个人举着根木棍,从树上忽地跳到他跟前,照着他脑门儿就是一棍。这小子连声都没吭倒在地,其余的几个人一看,我的天哪!只见颠和尚手抓一根碗口粗的木棍,又朝他们劈头盖脸的打过来,吓得他们扭头想跑,可已经来不及了,一棍子下来,搜寻倒三四个。剩下的一个瘦猴,东滚西爬躲到一块石头后面,他就是蒜鼻子老道四大金刚中排行老四的黩武兽,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没等颠和尚走到他跟前儿,猛然间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照着他的前胸连开三枪,颠和尚晃了晃倒下了。
大师兄——小和尚呼喊着扑到颠和尚身边,大师兄!大师兄!不管小和尚怎么叫,颠和尚四脚朝天,两只手紧紧握住木棍再也爬不起来了。
这时,黩武兽从石头后顺走出来,奸笑着举起枪对准小和尚,滚到一边的斯图亚特见了,奋不顾身地冲上去,一口咬住黩武兽拿枪的手腕儿,死活不撒嘴,一直咬得黩武兽扔掉了手枪,才从他的胳膊上跳下来,钻进了草丛。
追打傻大和短尾猴的蒜鼻子老道,见黩武兽的枪落在地上了,赶忙转身跳到枪跟前,小和尚手疾眼快飞起一脚,把枪踢下了山坡。蒜鼻子老道这前跟眼珠子都红了,他一骨碌从地上蹦起来,嗖的一声从腰里拔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来,恶狠狠地朝小和尚的前胸刺来,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就听“砰”的一声枪响,蒜鼻子老道的手腕被穿了个洞,当啷一下匕首掉在地上了。
“不许动!老实点!小珍珠和智月法师领着警察赶到了,几个全副武装的战士,把蒜鼻子老道和黩武兽按在地上,给他们戴上了手铐。
“德慧!”
“智月姐!”小和尚扑到智月姐的怀里哭了起来。
“别哭!你瞧谁来了?”
小和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瞅,啊?妈妈,妈妈……
“小蛋儿……”一位中年妇女尖叫着朝小和尚跑过来,小蛋儿,我的孩子!
“妈妈!”
母子俩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妈妈!你到哪儿去了?把我们找得好苦哇!妈妈!”
小和尚他妈没有回答,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小和尚的脸蛋儿上。突然,小和尚他妈一把推开小和尚,劈胸揪起地上发抖的蒜鼻子老道。
你,你这条恶棍!你还认得我不?还有你——,小和尚他妈用脚踢了下黩武兽,你们骗走我的钱,又把我卖到山西,你们还……还……,小和尚他妈说不下去了,她从地上搬起一块石头,就要砸蒜鼻子老道,被身边的一位警官拉住了。
“大嫂!”警官从小和尚她妈手里夺过石头扔在地上,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惩处的,把他们带走。
“妈妈!小和尚走到他妈跟前,妈妈!您瞧,我爸爸和我哥哥他们来了!”
小珍珠、斯图亚特、傻大、短尾猴和智月法师,望着小和尚一家人团圆的场面,都流下了眼泪,可他们不是在哭,而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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